因为是七夕,商户小贩们很早就开始张罗起来。街头巷尾热闹非凡,还未到时候,就已经有人成群结伴地出来玩闹。
高楼之下,有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杨柳岸,月牙桥,颜色各异的姑娘从桥上走过,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入眼处,皆是和西漠截然不同的人间气象。
自从来到大齐,赫连瑛总是会想,头顶脚下本是同一方天地,为何处处风光迥异,仿似割裂成不同的人间一样。罗滇是黄沙大漠蓬草枯,唯见孤雁入九天;大齐便是绿树红花相映好,清风细雨落云窗。
地域虽然有别,却都是她这辈子的归属。
“在汉人的风俗里,姑娘家要在七夕做些什么?”
“旁的我倒是不清楚,若说家家户户都要做的,也就只有乞巧了。”
赫连瑛听罢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灵动细长,可惜是用来挽弓牵马的,“那还是算了,我对针线活计实在应付不来,织女娘娘下凡都救不了我。”
“不会做就不做,你又不是嫁进王府当下人的。”
“来大齐之前,先生曾经给我讲过中原女子的规矩,光听着我就觉得很了不起。像什么德言容功,中馈之要,刺绣缝补,诗书乐舞的。”
高雍捧着茶杯看赫连瑛认真比划手指头,笑意从胸腔里蔓延开来,一不小心就乐出了声。赫连瑛白了他一眼,然后挥舞着两只手凑到他面前,“你说说,这怎么学得完!”
“学不完也要学,除非人家姑娘不想嫁人。”
“说得也对,不是所有姑娘都像我这么好运的。”
乖巧坐回椅子上,赫连瑛单手托腮看向远处,金乌西沉、黄昏将至,她总觉得自己出来没多久,可时间晃晃悠悠着跑过,倒也流逝地飞快。
“天要黑了呀。”
“嗯,宫里也该准备放灯了,想回去看看么?”
“既然出来了,自然有外面的玩法,再说我还要给宁安带东西回去呢。”
径直动身飞奔下搂,赫连瑛跑到临近一处小摊选了个布偶兔子,正欲转身唤高雍过来结账,已经有人出手替她付了钱。
“太……”,瞧见来人冲自己摇头,赫连瑛不好意思笑了笑,将没出口的那字咽下,自作主张换了个称谓,“那就多谢景公子了,不知公子可是一人?”
高景宣停滞稍许,刚要开口回话,就听见身后有人呼唤自己,赫连瑛随着一并张望过去,就看见一个着海棠红衣裙的姑娘同高雍并肩而来。
“你怎么才过来!”
自然亲昵地揽住高雍小臂,赫连瑛冲他晃了下手中兔子,眼神朝向高景宣瞥了过去,“因为你不在,这钱还是景公子付的呢。”
“本来是能赶上的,结果遇见了熟人,就不打扰二位了。”
向高景宣微一颔首,高雍牵过赫连瑛的手,当先向人群走去。赫连瑛见此忙回头瞥了几眼,然后在高雍不解的眼神里拽了拽他的衣袖。“那位,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娘娘吧,长得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