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子凤下了拱桥走到怀景面前时,忍着浅浅的笑意:“有什么感触吗?”
感触?是什么感触?是感,“触”?还是“感触”?
怀景顿了顿,不免有些自嘲,“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一脚,本王后悔了。”
楼子凤笑靥依旧。
“这妆可是融了?”
怀景抹了一把脸,湿润的长发有水渍顺着脸部轮廓流了下来,顺着刚硬的弧线滴落在草丛中,在温橘色的火光中,清晰可见他手心有些深黄的水渍。
那是胭脂融化混着的水。
“融了大半,擦擦?”楼子凤将凤评的衣角拽住往怀景面前送。
怀景、凤评:“……”
·
撩人月色下,一道身形抱着另一个人跃向一间灯火阑珊的酒楼。
路上奔袭时,苏折邶眼见的客栈那么多,为什么两人能挑同一间酒楼呢?真是走了狗屎运。
两人冲进门的时候,店小二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注意到,两人身上洇湿还滴着水,水从黑夜中一直拖沓到酒楼中的地板上。
店小二很自觉地让开了道并询问:“客官小的给您备点儿热水?”
苏折邶踩上木梯的时候,理所当然地道:“两份。”其实应当是三份,他们身后还有个怀景,但是这始作俑者,不配要水。
敲门时,苏折楠忍无可忍地打了个喷嚏,苏折邶难看着一张脸,心道,遭了!
莺语开门后也上吓了一跳,但闻自家小姐那连连不断的喷嚏声,心道,完了。
苏折邶吩咐莺语将人换身干衣服后,令其好好在被褥中裹着,他去吩咐店小二备着姜汤。莺语一一照做,还开了窗户通了风。
苏折楠落水后一路乘风到了客栈,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就染了风寒。
这不要命,要命的是她生病时会脑袋晕乎,经常做一些匪夷所思,不顾后果的事。她生病,其实跟发酒疯没什么区别。
例如此时,莺语看见,苏折楠眨了眨眼,那一双灵灵的大眼睛,失了往日的神采飞扬,而显得一片灰暗。然后开始扯着裹在身上被子,将被子扯掉之后就冲过来抱着她的腰肢,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问道:“阿嚏,今天下三分,襄南疲弊,此城危急存亡之春也,然,太尉府苏氏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莺语呆愣这一张小脸,伸手想要掰开自家小姐的手,没掰开不说,还被人推搡撞到了茶桌上。
“小姐,你冷静点啊!”莺语欲哭无泪地挣扎了,“你清醒点啊,二公子马上就来了!”
苏折楠头脑昏涨竟有些分不清楚方向,月色朦胧透过大开的窗户投了一些光影在地上,窗外参天的梧桐树被风刮了簌簌声不断。
一阵凉风穿过绿叶吹进了屋,苏折楠只着内衬,被风一吹,忍不住收了手臂哆嗦了一下。
莺语觉得此时此刻应当是个好时机,就拉着自家小姐往床榻上走。
谁知,刚走几步,苏折楠突然甩来了她的手,往窗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