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别又贪睡起不来……”阿琴赶紧制止小杰,啰啰嗦嗦地讲了一通,把周榆从小杰的纠缠中解脱出来。小杰赌气地背过身去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周榆起身告别的时候,空气中还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就在这时候,他右手袖口的扣子好巧不巧地掉下来。
阿琴捡起纽扣,说道:“可能是小杰刚才拖着你蹭掉的,我来帮你补好吧!”
老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找了个地方坐着等,默默地看着阿琴补扣子。两人一不小心的对视,让气氛更显暧昧。
阿琴率先开了口:“老周,你不要听小孩子乱说……”
“我觉得小孩子挺好的,比大人坦率。”周榆似乎有意要把话说开,坚定地看着阿琴。
阿琴躲开了周榆的目光,低下了头,咬着唇说道:“我是个不祥的女人……厂里的人说得没错,其实除了小杰的爸爸,我还嫁过一次,结婚后不久那个人就出了意外……我实在,实在是不忍心再拖累别人……”
“那正好,我从小也不受待见,大家都说我生病破了家,连累双亲,是一个不祥的人……父母死后,亲戚们更加视我为灾星……你看我们是不是还挺般配的?要不我们就互相拖累一下?”
“我可不是在和你开玩笑。”阿琴嗔怪道。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周榆的信誓旦旦让阿琴一下子红了脸,她抿紧嘴巴,不再接话。
“阿琴,别听那些人嚼舌头了,好吗?”周榆放轻了语调,“你才不是什么不祥的女人,你可是厂里的劳动模范,是小杰最好的妈妈……”
周榆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如今却天人永隔,让阿琴感到难以接受。
“都是我害了你!”阿琴自言自语地叹息。她回忆起和周榆相处的点点滴滴,温馨美满的感觉还铺在心底。然而,周榆离世的噩耗,却让这些回忆彻底蒙尘。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悲剧的含义。
“张琴,外面有人找。”阿琴的思绪被同事的一声叫唤打断,她慢慢挪动脚步来到车间门口,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向她点头致意:“你好,我是老李,老周的舍友。”
“你好!”阿琴的声音有点嘶哑。
老李看着阿琴红肿的眼睛,声音低沉地说:“想必你都知道了吧……早上一直在忙,到现在才有时间来找你,这是老周留给你的。”
阿琴拿过《三国演义》,眼泪“唰”就掉下来。
“他托梦,不……他说,要你认真看信,接下来的人生,要好好活。”
“葬,葬礼是什么时候?”
“他没啥亲人,说是简单处理就行,你要想去送送他,明天一起吧!”
阿琴用力点着头,泣不成声。她回到车间也无心工作,便请了假,躲到自己的出租屋放声大哭。等到全身的力气都发泄完,她才缓缓掏出信,颤抖着打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