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动静不大,但那扇门确实莫名其妙动了。她心里不安,害怕其他眼尖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这种忐忑在黄雪梅轻蔑地抛过来一个眼神时放大到极致。
果不其然,还没跨进宿舍门,就听到黄雪梅对着舍友们嚷嚷:“大家快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见了。”
没有人出声否认,大家都在检查行李。
随后,她又趾高气昂地指着希叶说:“你去把她叫过来,当面对峙,看看她偷了什么东西。”
双手立在身旁,希叶气息沉沉:“她不会偷东西的,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不偷东西干嘛鬼鬼祟祟溜进我们宿舍?”
“那大家丢东西了吗?”希叶不答反问道。
舍友们有些不吭声,不想加入这场争论,有些则摇摇头。
黄雪梅还是不服:“可能她没找到可偷的东西。”
见状,希叶不愿再作无谓争辩,绕过身子走向自己的床。
宿舍很安静,没人再说话。
黄雪梅觉得丢面子,这场“战争”是她挑起的,如此偃旗息鼓实在不服,她对希叶说:“那就叫她过来当面对峙,你不去我去!”说完,转身就要走。
“那你相信她的话吗?” 希叶坐在自己的床边,抬头问她。
“我为什么要相信她的话?”
“如果你先入为主地认定她是过来偷东西,那叫她过来也没用。”
两人在剑拔弩张地对视着,眼睛发亮。
一时间,宿舍里只剩头顶风扇在吱呀吱呀地叫,安静得吓人。
有舍友过来拉住黄雪梅的手,好心劝道:“算了,没丢东西就好,别闹大了。”
“没丢东西”,不是“她没偷东西”。这样的“先入为主”、“人以群分”真是……令人心寒。
黄雪梅仍然心有不甘,却又实在说不出些什么,只能嘴上不饶人:“一副伶牙俐齿,黑的都被你说成白的,怪不得打小报告的时候,老师一点都没怀疑。”
话落,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希叶,事不关己似的冷漠,又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几十双眼睛齐齐盯着你,什么感觉?
那些眼神像无数根冰棱子插满你的身体,疼,又冷。
羞耻、委屈、愤怒、难过……各种情绪纷纭而至,铺天盖地,最后悉数化为难堪,将她整个人淹没。她无法再待下去,匆匆忙忙地穿上鞋子,拿着手机就跑出宿舍。
太阳比刚才还要烈上几分,像把人架在火上烤。
她没打遮阳伞,一路跑到树荫下的石椅上,流着眼泪给向阳打电话。
下午一点零七分。
明知道这个时间向阳不会接,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打,仅仅想要以这几通未接来电来宣泄什么。
没想到打到第三个的时候,那边接了。
向阳还没开口抱怨叫“姑奶奶”,就听到她在电话里带着哭腔问:“向阳你为什么要去北京啊?”
周五放学时的校门口总是水泄不通,前来接孩子的家长和摩托车司机在马路两边堵得严严实实,仅留下一半马路供车辆通行。希叶和慰玲两人打着遮阳伞,站在路边等公交。
七月初的傍晚,太阳迟迟不肯坠入山头,在天上放着白花花的光,灼着人的皮肤。
“你中午到我们宿舍干嘛?”
慰玲有些不好意思,用食指挠了挠脸颊:“看你们宿舍风扇没关,就去关一下。”
这个答案,始料未及。
希叶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觉得好气又好笑:“被人发现怎么办?”
“你们宿舍发现了?”
可不是么?还吵了一架。
“……我是说如果。”
慰玲这会儿脑袋灵光了,“我害你被说了是不是?”
语气急切,又带了点点不安,局促的眼神里满是对她的担忧。
这么乖,怎么好意思冲她发火呢?
希叶想了想,那番话在脑子里滚了几遍,才找到一种委婉的表达方式:“不是。别人不了解你,我就怕他们误会,你下次还是别这样的好。”
“我也纠结过的,但实在看不得这样浪费啊,还不环保!”
“……”
果然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