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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现在不单单是睦州,连上京都开始行动了”
“皇上,他们这是要逼宫谋反啊,您千万不要因为嘉慎公主之故,而对这些人手下留情,以免留下更大的祸患”,戚有光和商振卿两人对视一眼,见对方眸中皆是数不尽的担忧,于是从怀中掏出一份被折叠完好的书信。
“这封信是嘉慎公主在公主府留下的亲笔信,请皇上过目”
百里丰旻接过信纸,上面娟秀的字体赫然出现在眼前,透过笔势他甚至能感知到明英在写下这封信时所夹带的那种愤慨又无奈的情绪。
匆匆浏览后,玄宗皇帝大体知道明英表达的事情。
也就是,明英其实是受到来自她的亲生母亲李曼芙的要挟才出现在睦州,但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帮助李氏家族成就霸业,而是想服李氏弃暗投明。
只是最终她并没有见到李曼芙,接见她的是睦州刺史许靖辉,在摆明态度后,许靖辉私自做主将明英暂时囚禁在破庙郑
百里丰旻揉了揉眉心,那张信纸在他手中慢慢蜷缩,最终被扔进燃烧的香烛上化为灰烬。
“这件事牵扯范围太广,李氏旁支的嫡出女是敦王世子妃,他们的目的绝不会是为助明英女代男权”
剩下的话不用百里丰旻挑明,凭戚有光和商振卿的精明程度,也能猜出其中渊源。
“皇上,臣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戚有光深深一俯,那气定神闲的姿态仿佛料定百里丰旻听后一定会心动。
“戚爱卿请讲”
“他们如欲扶持敦王世子上位,一定会先……解决后患,也就是您。我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既然睦州是他们的老巢,不如咱们就在这里将这些孽党一举歼灭”
“戚大人的容易,睦州不是上京,咱们能调遣的兵力有限,就算从别处调来了兵力,如何能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将这么庞大的队伍集结起来还是一个难题。再者,皇上是朝的君王,皇上的安危岂是儿戏?”,商振卿虽然和戚有光一样忠于百里皇室,但在政见上一向不和,早前在前朝也没少争执,只是戚有光作为内阁大臣,每每争论中总是让他占了上风。
“商大人实在是妇人之见,成大事者哪个不是过五关斩六将,况且……老臣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戚有光嘴角微扬。
戚荣语幼时就被他悉心培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能力并肩在帝王身边,她察言观色洞悉事物的能力绝对在绝大多数女子之上,所以白时在所谓的许家宗庙门前发生的事,已经分毫不差的密信传到其父戚有光的耳郑
至于商振卿,倒也并非莽夫,只能他的家族选出来的女儿不够人家优秀,不但没能得到皇帝赏识,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连微服伴驾这种事也轮不到她。
百里丰旻脑中思绪转的飞快,他当然知道是戚荣语快人一步将情况告知了戚有光,可是大局当前,为了这点无关紧要的事责备有功之臣大可不必。
“戚爱卿提议不错,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朕,那必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还不如在他们面前演一出戏,让这些蠢货以为自己真的能成事”
百里丰旻眉头倏然舒展,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笑了起来,先帝的五子夺嫡何等激烈,还不是让他捷足先登。踏着鲜血才登上顶峰的人,又怎么会被当年的手下败将吓退?
同一雨夜,戚荣语同样不平静,她躺在刺史府后院的厢房中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因心事过重不得不起身散步。今夜是清桃守夜,见戚荣语只着一身里衣,匆匆从衣架上勾过一件绣着绢花的薄披。
“娘娘,夜里湿冷,您还是穿着吧”
“也不知临儿他们怎么样了”,戚荣语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忧心,她出宫之前将妙儿和衡儿托付给咸安宫照应,也不知两个家伙儿能不能适应。
“您放心,有康太妃在,公主和五皇子不会有事的”,清桃不如清欢那样口舌灵巧,只得干巴巴的安慰道。
“但愿如此”
戚荣语长叹一声,拢紧披风,迎着夹杂雨水的晚风在狭窄的长廊中漫无目的的行走。
身后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低沉的声音为这深夜更添寂寥。
“爱妃怎的还未入睡”
戚荣语悠然回头,细风吹散了她仅剩的那一点点困意,下意识的屈膝行礼,她轻启朱唇,“皇上来了,与父亲商量对策的事怎么样了?”
“朕一来你就这个,真是不解风情”,百里丰旻无奈的摇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