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档案果然不是件轻松的事，泛黄的纸张历经天长日久的摩挲，还有手写体，虽说医学博士在阅读英语上没有什么障碍，但毕竟是异国文字，比起识别母语文字的速度差别很大，因此四个人翻阅速度算不上太快。埋头档案时还能闻到纸张存久了产生的霉味，令人联想到真菌等不太友好的东西。

“早知道带点口罩、胶套过来了。这味儿，我午饭都不想吃了，”

另一个揶揄道：“本来就没有你的饭，查完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周之，不怀好意地促狭道：“准备请我们吃啥？”

虞颂看他俩跟周之颇为熟稔，不知道如何插话，默默地继续找资料。心里想的是待会儿他们三个一起去吃饭，自己跟着会不会有点尴尬，便打算一会儿收工后先走。

四个人无声地在洋楼里翻阅大半天，偶尔发出些轻声的讨论，夹杂着拍照的“咔嚓”声，气氛竟有点静谧的温馨，仿佛身处一家文艺气息浓郁的图书馆。

一直翻阅到编号6开头的文献，文献的排放次序有点乱，因为外层装订册子上的6有点磨损，看起来有点像8或者4，有时候会跟别的的文献堆放在一起。书架有一人半高，书册堆

得满满当当，有时候不确定人在哪里，隔着几排书架找人特别麻烦。屋子里喊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虞颂直起腰，环顾周围想找相机，但是左右两个书架边并没有人。

“周——之——”

一个上午听他们仨互相叫名字，虞颂已经知道他们几个的名字，只是贸贸然隔着书架喊一个陌生的名字，竟然生出几分羞涩的感觉。

“周——之——”，虞颂隐约听到角落附近有含糊答应的声音，却辨不清具体的位置，遂又补了一句，“你在哪里呀？”

周之从角落的架子里走出来，无关乎具体的人和事，这一幕其实挺美好的，在一个古旧的洋房里，斑驳的书架前，遥遥相望，彼此眼睛里还有一些错觉的温柔。

以至于后来多次回忆起在美国的时光，这一幕总是会从记忆中逃出来。像个张扬活泼的小动物。舒缓流淌的时光，MV一样的光影效果，残存着校园的青涩感，无关爱情，只是觉得这一幕的画面特别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