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地方，就想睡了？”许书弋松开手，看着路衬星，“还好我看着你的，不然就撞树上去了。”

“......”路衬星抿了抿干干的嘴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什么都没说就逃了考试，陈老师得生气了。”

“没事儿，我担......”

许书弋捏了捏路衬星的手，刚要说他担着就行，就看见路衬星从校服口袋里伸出了手来，写字的右手。

有血，有口子。

有的干了，有的还流着。

“我拍个照，给陈老师说......”路衬星挣了挣许书弋拽他的手，想要把手机拿出来。

“路衬星。”许书弋扣紧了路衬星的手腕，没松开。

“嗯？”路衬星抬起头，看着许书弋。

许书弋眉头稍紧了点，然后又立马松开了。

问事得晚点，先把伤口处理了才是正经的。

“没事，先回寝室。”许书弋拉着路衬星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将路衬星扶到树荫底下待着，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藏这儿不会有人拐跑了，才松开手，“我回去拿药，你等着点儿。”

路衬星点点头，“好。”

许书弋站起来就往寝室楼跑去，跑了一小段距离了又倒转回来，盯着路衬星在树影下显得安静的眼睛珠子，“别跟坏人跑了。”

“......”路衬星突然笑起来，嘴边儿没收住，笑扩得有点儿大，“我很小吗？”

“比我小那就是很小。”许书弋也笑了会儿，没说什么，转了步子就又要走开了去。

“好。”路衬星回了许书弋前一个话。

许书弋脚步停了一下，嘴边儿弯了点，没说什么，急忙跑着去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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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衬星缩在树荫底下，慢慢地掏出了手机，然后给陈老师发了条微信，附上了看起来很吓人的手的图片。

不消一会儿，陈老师就急忙来了电话。

问东问西地扯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给门卫打了电话了，让他出去看。

路衬星抿了抿嘴，瞎扯了个理由，说自己还有点儿中暑，头晕眼花，让陈老师在出校名额上加了许书弋。

然后电话挂断了。

路衬星收了手机，抬头望了会儿树子缝隙里的天儿，又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

他把手放到嘴边儿，稍稍努了努嘴，轻轻吹了几下。

疼。

眼眶稍红了点儿，路衬星吸了几下鼻子，又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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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跑着过去，又跑着回来，特别快。

路衬星才蹲下来，埋了头，许书弋就跑过来了。

路衬星耳朵动了动，头没抬起来，只是支在外面的那只受伤的手动了动，往前拽了一下许书弋的裤子。

许书弋手里拿着矿泉水酒精还有纱布，慢慢地蹲了下来，然后伸手捏了捏路衬星的小手指，再摩挲了几下。

“不疼，一点儿都不让你疼。”许书弋松了手，打开了矿泉水，一边慢慢地倒在路衬星的手心，一边说着话，“农夫山泉，卖给我的阿姨说有点甜的，肯定不疼。”

路衬星没说话，手放得轻松，任由许书弋一边倒着水，一边拿了棉签轻轻地划着。

不疼，就是有点儿痒。

许书弋起初还能跟路衬星说着话，后面就不行了。

水冲过伤口不会太疼，涂酒精消毒就不行了。

他就是吹着路衬星的手心，路衬星的手指还是往里蜷了一下，然后又什么事都没有的张开了，紧紧地绷着。

许书弋叹了口气，放下了酒精，轻轻捏着路衬星的手指，让他放松。

“疼，肯定疼。你可以告诉我，说疼了，”许书弋说，“但是，憋着让我以为不疼就不行。”

“再小的口子，还是条口子；是口子就要疼。”许书弋一边捏着路衬星的手，说一会儿话就吹好几口，“好之前疼，好了以后，可能还会疼。”

“憋着不行，越憋越疼，”许书弋吹了几口气，没拿酒精上来，“你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各种琢磨，让它疼得轻一点。”

“......”

许书弋慢慢悠悠地说着，路衬星始终一言不发，就埋着头。

等到许书弋点了药粉，要缠纱布的时候，路衬星才抬起了头，咕噜出话来，“蹲麻了。”

许书弋手里的纱布掉在了地上，沾了灰了。

他没管，抓着他同桌的胳膊，然后一点一点，将人扶起来了。

他同桌刚那语气，格外像那天酒劲儿上来后，带着点撒娇的感觉。

腿麻得不行，蹲着不舒服，站起来，更不舒服。

动一下，就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