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修?”
“什刹海西大街的亨达利钟表行。”
“那我去修吧,是我弄坏的。”
“嗯……那好吧。”笑风觉得秀龙过于要强了,心想不妨让她去碰碰壁,或许会学得圆滑些。
笑风抱着柴禾走在前面,秀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笑风时不时刻意放慢脚步等她。
回到人群中,大家接过柴禾。楚翘忙拿起手绢拍打笑风衣上的灰尘,边拍边娇声责怪着。
新梅忙扶秀龙坐下:“怎么啦,看看,都流血啦!”
“摔了一跤,小问题,很快就好!”秀龙答。
新梅用块干净的帕子将伤口绑好,秀龙咬着牙,忍住狰狞的表情。
“这得多疼啊,看你下次还逞不逞能。”新梅向来温柔,难得厉声说话,仍满是责备与怜惜。
“呵呵,可是你求我来的啊,你得负责!”秀龙竟还开得出玩笑。
很快野炊的菜都做成了,美中不足的是这些菜蔬鱼肉非乡野自产,若能在乡间自摘自猎,那才算是真真的野趣呢。
大家席地而坐,简单地品尝自做的吃食,彼此谈论些时事或无伤大雅的花边新闻。笑风、秀龙二人一直没再对话。男子们开始喝起听装美国酒来。楚翘被邀请喝一听,她欣然接受。
笑风将一听酒递给秀龙。
秀龙脸红到耳根:“这是干嘛?我不会喝酒。你把我当什么人啦。”说者无意心,听着有心,楚翘脸立刻耷了下来。
笑风冷笑一声:“喏,倒在伤口上,可以消炎。”
秀龙这才接过。
席散后,大家准备回家。秀龙和新梅去公园门口取脚踏车。李君郭君肖小姐肖大夫坐郭家的马车先走了。
乔家的黑色轿车也驶出公园绝尘而去,开出一里路远,却又折了回来。原来秀龙、新梅扶着脚踏车正立于公园门边,迟迟未动。
“新梅小姐,怎么啦?”嗔雷跳下车来。
“我不会骑脚踏车,秀龙又骑不了了。”新梅如实相告。
“我们打算雇个马车回去,暂时没找到大的,我们务必得带上脚踏车。”秀龙补到。
“快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这边是很难雇上大车的。”
两位小姐迟疑了一下。
“你们若不答应,真是惭愧死我了,本是我邀请两位前来,又让秀龙小姐受了伤,真是该死。”嗔雷十分自责。
“三爷切莫自责,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只是我们自顾跟你们走了,车子可怎么办?”秀龙回道。
这时张盟从驾驶座下来:“表小姐,二爷让我帮你将车骑回去。三爷开车就是了。”
新梅拉了拉秀龙的衣袖。“好吧,劳你驾了。”秀龙对阿盟微微点点头表示谢意,便由新梅扶着上了乔家的车。
新梅将秀龙扶上后座。嗔雷打开了副驾驶门:“新梅小姐坐前面吧,后面挤了。”
新梅脸微微红了,走进副驾驶座。
后座是这样:楚翘坐中间,笑风坐内侧,秀龙坐外侧。原本宽裕的沙发椅子坐了三个人,楚翘便借机往笑风身上拢了拢。
秀龙见楚翘此行径,微微皱了皱眉头。
因就这般上了车来,总是需要与笑风打下招呼,否则外人看两位互不言语,煞是奇怪。秀龙想着,便抹下脸面微微侧向笑风说道:“多谢二爷、三爷相送。”
“不妨的,顺路。”笑风并未看秀龙,说完便瞥向窗外。
车子一路平稳往城里开去。只听前面嗔雷与新梅也偶有交谈,不过是说说沿途风景罢了。
楚翘怕冷了笑风的场,时不时倚着乔笑风,指着窗外:“二爷,快看,那片花开得真艳啊;快看快看,是牛啊,我是头一次见过真的牛。”
楚翘遂回过头问:“康小姐从乡下来,肯定见过牛的吧,真羡慕你。”
秀龙笑了笑:“我们江南是富庶之地,牛羊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了。啊,我们苏州的五香牛肉干是有名的特产小食,我听说北平城的六国饭店也有得卖。”
“哦,是嘛,我没吃过。”楚翘尴尬地笑笑。
众人暗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康秀龙,如此机变敏思,谁也占不得半点便宜。
其实这位娇滴滴的楚小姐,也并非出自大户人家。原是京郊一落魄小贩的女儿,原名叫琴琴。十二、三岁上被送到了本地一地主家做佣人,也是运气好,那样破落的样子竟被来主人家做客的一位导演看上,换上丝绸锦缎后还真有些姿色,稍做调教后,竟有一种天然的风流之态,是别人所没有的。这几年楚翘名气大了些,也渐渐想着脱离那导演,此为后话。
大家便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