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掉到我脖子里啦!”
锦觅恶心的跳起来拍打全身,也快哭了。
“葡萄怕虫的,别过来!别咬我呀!!”
天上地下到处都是虫,锦觅已经边跑边哭得双眼像烂桃一般又红又肿了。
穷奇也非头脑简单的兽类,它哈哈口中喷出毒雾,双眼血红,全身已成绿色,盯准忆如,伸出爪间指钩,后腿一蹬朝忆如挥爪扑来。飞在空中时双目再次一凝,身上飞出万千毫针以外,石壁、土地俱都隆起长出一排排钢针朝向女子飞去。
“就当你会做针么!”
忆如飞身后退,运转灵力使出土咒,压平地面,随后也学这兽,用劲一蹬双腿,飞向半空,将伞化作一根棍棒,双手执起伞柄狠狠砸向它露出空隙的脖子。
咽喉要害被砸中,也砸出了穷奇最后的狠劲——它仰天狂吼,伸长脖子要一口咬碎面前女子近在眼前的脑袋。
“天道毕,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魑魅魍魉皆消亡!”
那妖兽哼也不哼一声便化作一道黑烟被收入殒魔杵中,忆如用力挥出的伞身落了空,惊呼中人便从半空中掉下。
惨!惨惨惨!她仙风云体始终练不好呀!!
“蛇姬!”
忆如只觉腰中一紧,额头撞到一处硬物上,当下又惊又怒举起伞要抽过去,却叫来人握住手腕,一只大掌牢牢制住她双手。
润玉嘴角又开始流血,双眼俯视怀中还敛不住凶意的妖娘,抿紧嘴唇不肯说话——刚刚情急之下,这妖娘额头一撞,竟叫他双齿一合咬破了舌头,此时他只能硬忍下痛意,因此脸都僵住了,万万说不出话来。
混战中飞溅出来的墨绿色兽血溅到忆如面具胸口上,只听得嗤嗤几声,她身上发出一股焦臭,法衣护住了她的脖颈胸口,衣裳领口被腐蚀出几摊黑色,头上发丝从中断了好几缕,突然脸上一轻,乌石面具上的系绳也给溶断了。
那双聚满精气神的圆圆杏眸又叫他失了神,仿佛在何时何地他不仅曾见过,而且……
她又羞又恼,骂道:“登徒子,你还要搂到几时!”
润玉一惊,将她脱手扔了出去,幸亏忆如身法灵活,半空中腰身一拧,翻身稳稳落到地上。
她抽出腰间匕首一把割断已经被腐蚀掉的头发,宁愿顶着一个狗啃过的脑袋,也不要让穷奇残血将她一头长发给蚀光。
堂堂夜神抬袖掩住自己半张脸,才敢龇牙咧嘴地张开口,舌头疼得说不得话,此时这样一摆姿势,反而像是嫌弃忆如。
忆如多骄傲自恋的一个姑娘,此刻被人又是抛又是嫌弃,嘴里再度恨恨骂了好几声登徒子、臭流氓,圆眼一瞪便见自己精心饲养的蛊王落到夜神肩上,扑扇一双柔嫩的金色翅膀。
死蛾子!下次再不给你开小灶!
浑身如鎏金一般闪着玄奥华贵色泽的蛾子扑扇翅膀,磷粉被润玉吸入体内,转瞬间口中的疼痛便减轻了许多。
“这位妖娘——”他张了张口,立刻双手作揖,朝忆如致歉,“方才情急不得已唐突了妖娘,还望海涵。”
海涵那是男人的事儿,她一个女子,记仇才是本行!
忆如掏出蜜瓶,打开瓶塞朝蛾子唤道,“过来!”
凤凰蛊母蛊早已吸了她百多年的精血,若说这虫子还没开灵智听不懂她的话,哪怕是只蛊王她都拿回家炖汤补身体!
蛾子头上触角动了动,半晌后才离开润玉肩膀,缓缓落到饲主手中蜜瓶口,双翅包围自身,将自己裹成一团金茧落入瓶中。
鎏英可不敢怠慢天界上神,拦住忆如双肩转过话题:“……待天帝送出赏赐,我全给你,你别气啦!”
“难道不是我该得的吗?”忆如扫了扫满地的虫尸,又想到自己恐怕已经落入某只兽类肚子里的灵芝,便想锤头顿足好好尖叫发泄一番。
“是是是是——别气啦,人家夜神刚刚叫你额头撞伤了,你看血都流出来了,你便大人大量,好好与他道声谢吧!”
“我脑袋也不是金刚石雕的,我也疼!”忆如捂住额头,见老友一心胳膊肘往外拐,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眼角余光见那呆子还保持着拱手作揖的姿势,她抿抿嘴,哼了声,故意大声道:“礼不和心意,我可不收啊!”
那边将殒魔杵中的穷奇导入葫芦罐里以火印封好的火神浓眉一挑,见到不该出现此地的葡萄精和蛇仙,冷冷一哼。
那两人也不亏做了百多年的狗肉朋友,当下化作两边撒腿便跑。
旭凤手上一展,变出一捆捆仙绳,当头朝锦觅一抛。
在葡萄精诶呀呀的叫声中,他牵起绳头,用力拽了她一把。
“凤凰,我又不是狗!你放开我,我不逃好不好!”
锦觅鼓起脸,朝旭凤挂出讨喜的笑脸,却见那只扁毛禽兽端详了她的脸半晌,抬起拇指,抹过她眼下,口气温软了半分,“吓坏了吧?”
“啊?”是吓坏了呀,被满天虫雨给吓坏了。
“走吧,回客栈。”
他回头看向兄长那边,心里对那不识好歹的妖娘很有几分意见,不过这本是夜神与她之间的事,做弟弟的不便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