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刑者都觉得自己冤枉,没有人能承受非人的折磨,外力的疼痛会给心理脆弱的人带来巨大的创伤。每个行刑者都是半个心理医生,他们知道怎样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用最残酷的手段。
尤浅的意识逐渐模糊,他似乎已经进入了潜意识状态中,细声细语,又像是生病的人胡言乱语,总之他发出了不受自己意识控制的奇怪声音。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尤浅再次醒来是在主楼的卧室里,屋里开了暖气,他被裹在被子里,浑身是汗。
他抬了抬胳膊,却发现四肢无力,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地垂在床上,连被子都推不开,浑身上下钻心噬骨的疼痛叫嚣着,提醒着他这副身体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他忍不住皱眉,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本来就很热,他还被捂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弄得他心烦气躁,只想破口大骂。
他的卧室在二楼,就算他现在唤一声,也不会有人听到,想到这儿,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就在他快要热到崩溃的时候,房间门开了。
是陈廷——这个家里的总管,他从小到大关心他最多的人。
“陈管事……”尤浅开口,声音却像哭了很久那样,不仅有气无力,而且嘶哑低沉。
“醒啦……正好,刚熬好的汤,趁热喝了。”陈廷语重心长地说着。他把屋里的热气关掉,然后把汤碗放到尤浅床头的桌子上,帮他掀开被子。
尤浅顿时如获新生般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如果没人来帮他,他真的可能要脱水了!
“来,我扶你起来,慢一点。”陈廷已经六十岁了,中等身材,扶一个正值青壮年的高瘦年轻人,多少有些吃力。尤浅借助外力,提着一口气,强撑着坐起身,额头上已经汗珠密布。
“来,把汤喝了,止痛消炎,你回来的时候发烧了,说明体内有炎症。”陈廷一边说一边把汤碗递给他。
他接过,动作迟缓地递到嘴边。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突然问道。
“晚上九点。”
“那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两点。”
尤浅愣了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廷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意,不紧不慢地开口:“他们本来想让你做一份口头的反思报告,但你晕过去了。”
“那……”尤浅迟疑了一下,他是想问那怎么他醒过来就在卧房里了?
“小姐今晚有事,下午四点前不召你回主楼,你一个星期都回不来了。”陈廷耐心的一五一十地解释。
似曾相识的场景,不变的是规矩,变了的是身份和人心。
尤浅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口汤,五脏六腑瞬间却像着了火一样,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焚烧干净似的……
“咳……咳”他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身体的前后摆动牵动他的腰背,剧痛令他的面容变得扭曲。
“怎么不选个余痛小的?”
“……”他摇了摇头,有口说不出。
他怕水,电刑对人的冲击太大,没有人会选择惨无人道的电刑,只有鞭刑余痛最轻,而且速度很快,但是没有主上的手令,任何人不能在认了主的人身上留下刑罚的痕迹。针刑似乎是无奈之中的“最佳选择”。
“小姐……”
“不用担心,小姐临时外出,应该是和会凌集团的公子一起的。”
是白京生。
尤浅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只觉嗓子干痛,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陈叔,你扶我躺下吧,我背疼。”
“要侧躺吗?”
他摇了摇头。
侧躺更疼,压着手臂或者压着侧腰,反正他浑身都会痛的,不管怎么躺,今晚注定会难以入眠。
“唉……”陈廷看着尤浅,发出一声叹息。他转身出去,想起下午尤水怒气全盛,扬言非要把尤浅抽掉一层皮,谁都不能劝,连会凌集团的公子来接她吃午饭的事都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冤家,简直令人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