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住眼泪,只将手抚上了心口。心口隐隐作痛,似那一剑,又穿胸而过。
慕晚珂晃了晃身子,目光一点点浮上哀色。
杜嬷嬷早已泣不成声,絮絮叨叨说着往年的旧事,说得累了,便哭几声,哭得累了,再说几句。许久,慕晚珂嫣然一笑,笑颜如花。
“嬷嬷,咱们……该走了。”
回到庄子上,张承早已悄无声息的等在庄上。
慕晚珂见他来,眉梢有了笑意,朝李平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堂屋。
杜嬷嬷亲自上茶,然后掩了房门,退守至外面。
这一夜的堂屋,灯亮至天明。
京城。
一处安静的宅子。
煜王独自一人坐在这简陋的书房中,自己为自己续了一个满杯。杯满,他四下打量。
这里虽然简陋,却依旧收拾的干净,一尘不染。他知道这里是谁在每日打扫着,也知道放在几年前,这样的事儿如果传出去,将会是天下最无稽的笑话。
周煜霖摇了摇头,俊目渐渐黯淡,一张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放荡不羁的面容,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帘笼一挑,一袭高大的身影,踱步而出。来人的步履很轻,很慢,却很稳。
“来了?”声音如一泓秋水,毫无波澜。
“来了。”周煜霖轻轻的应了一声,却很恭敬的站了起来。
“坐。”那人还未走近,周煜霖已替他挪开了椅凳。男子淡淡一笑,用手拍抚在他的肩头。
“兄长……”周煜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兄长的面容有些模糊,曾经灿烂的笑意,此时已成为一种奢望。宽大的衣袍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越发清减了。
来人晦涩一笑,道:“先坐下说话。”
“兄长的身子如何?”周煜霖看着他隐在烛光外的暗影,脸色有些凝重。
“呵呵,还行。”一股若隐若现的烛火香气弥漫着,两人都没有再往下说,只用眼睛打量着对方,悄无声息。
许久,周煜霖轻咳一声,低声说起这一次的江南之行。
男子只坐在暗处静静的听着,甚至连周煜霖接连遇刺,贤王紧随而去这样的事儿,都引不起他丁点的情绪。
周煜霖说完,便静待他开口。许久,男子蹙眉道:“这么说来,石家起复了?”
周煜霖点点头,“慕家的江南织造监察史一职被夺,阴差阳错的石家就起复了。”
“阴差阳错?”男子低语“最肥的江南织造,又怎会阴差阳错。”
“兄长?”周煜霖心头一紧。男子摇摇头,抬手指了指那盏烛火,“将石家……薛国公府……将我,置于这火光之下……”声音忽然停顿,一双锐眼,迸出光芒,牢牢的盯着煜王,
“你应该没有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