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寿堂里,所有人的脸色都铁青无比。
几个小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安安份份的端坐着。
慕老爷绷着一张脸,等小辈们请安完,衣袖甩甩便去了书房。慕府的爷们不敢多作停留,片刻间走得只剩下女眷。
周氏斜看了眼郡主,见她今儿个着了件烟赤色斜襟长袍,头戴八宝凤簪,贵气逼人。
再看看自个身上,她忍不住酸酸道:“这人的嘴啊,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昨儿个的事,今儿就闹得人尽皆知了,谁家长舌妇,这么不要脸。”
平阳郡主心中也在奇怪这事为什么传得这么快,一听这话,气得咬牙切齿。居然敢骂王府的人不要脸,阴寒着的脸露出一抹冷笑:“大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王府的人再不要脸,也不会做出挪别房嫁妆一事。”
只简单一句话,就将周氏一张老脸说得通红,半句话也回不上来。
“好了,一人少说一句!”闫氏眼观六路,把两人眼色尽收眼底,干咳一声后,道:“老爷与我商议了。府里的几个小姐缺少管教,将来出了门子,怕是要给外人笑话。老二家的,以后那几个孩子就跟在你身边学规矩吧。”
这话若是换了从前,平阳郡主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几个与她半分干系也没有,凭什么要她来调教。
老王妃昨儿那一番话后,她豁然开朗。把那几个弄到身边来,将来的婚事也就捏在了她的手上。
她当下痛快道:“也是我这做母亲的错。太太只管放心,我定会尽心尽责的教导的。”
周氏前头落了下风,这回见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心里又有些不舒服,嘴角浮笑道:“弟妹阿,不光是小姐要教导,那些个兴风作浪的姨娘也要好好教导教导,姨娘翻嫡女的屋子,咱们慕家可没这规矩,太太您说呢?”
慕家素来藏不住事,昨儿二爷一通发作,有眼睛长耳朵的人早就暗下传开了。
闫氏见周氏耳目灵光,淡淡一笑道:“也是该给姨娘们立立规矩了,都是不省心的主啊。”
平阳郡主突然起身,接过丫鬟手中的茶,千年难得一回的奉到太太手边,笑道:“太太说的是,姨娘这玩艺就是不省心的主。你若厉害了吧,男人在边上瞧着心疼;你若不厉害吧,她们恨不能爬到你的头发尖儿上。”
这话说到了周氏的心坎上,她不明就里的接了一句:“那些个狐媚子,就该打了出去。”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平阳郡主脸色一哀,叹道:“大嫂有所不知,打出去了,男人摆在外头,当家奶奶的供养起来,管又管不着,更是气死你。”
好你个华阳,竟然下了坑在这里等着我。
周氏脸色突变,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只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平阳郡主得意的捂着帕子笑了笑。
跟我斗,看我不斗死你,蠢得像个猪一样。
闫氏深看了平阳郡主两眼,端起茶盅,自顾自的饮了一杯茶,只当没听到。
从头到尾没有出声的管氏,也学着老太太的样子饮茶。
到是府里的四个小姐,听长辈说起姨娘的事,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尽是羞涩。
就在这时,帘子一掀,管事婆子进来回话:“太太,江家来人了。”
闫氏放下茶盅:“江家?哪个蒋家?”
婆子道:“回太太,是国子监的江家。”
“啊!”闫氏一声惊呼,忙道:“快,快把人请进来。”
众女心神一跳,这江家何时与慕家走动起来。
九州万里,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知道江家人在诗书上称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
江家追溯到祖上爷爷的爷爷辈,久远到太祖皇帝还在马背上苦了巴叽,哼嗤哼嗤打江山时,江家的祖先已经在教师育人了。连太祖的开国宣言,也是江家人帮着起草的。
慕府所谓的诗书大族,比着江家来,可谓是孙悟空见着了如来佛,什么都不是。
当江家的大奶奶祝氏,穿着一身玫瑰金镶玫红厚绸的灰鼠袄,头戴红宝石镶的凤簪时,威风凛凛的走进来时,慕府所有的女眷,连同夫人在内,都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