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揣度圣意。”北弘翊向来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不会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情绪。这也是身为帝王的孤独与无奈。
“是我对不起父皇,若我早一点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会将北辰至于今日险境。”说着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
风岸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见着平乐哭的梨花带雨,他想紧紧的抱住她、安慰她。但介于身份的关系他不敢妄动。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平乐。
看着这张绣花的帕子平乐破涕而笑,难以想象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身上竟揣着绣花手绢,向来定是哪个心仪的女子所赠才会一直放在身上。如此贵重的东西,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风岸见平乐看着手帕发笑不由得脸红。
“风岸,子时你在此处等我,帮我带封信给柳乘风将军。”现在她每日在安陌桑身边,想出去实在太难,但以风岸的武艺送封信还是轻而易举的。
“是,属下遵命。”风岸作势又要跪下一把被平乐拦住了。
与风岸分开后稍稍安心了些,不光知道了父皇对她的关心,还知道了在这敌军大帐中不是她一个人在孤军奋战,随即一扫之前的阴郁。
大帐中,安子怀从外面巡查完毕便回了帐中,营帐里空无一人。
“你去哪儿了?”安陌桑坐在书案后,一只手拿着书侧躺在靠椅上,另一只手翻动着书页,他将面具放在了书案上,听着平乐进来头也不抬。
“刚才出去转了转,顺便去厨房温了些酒给将军暖身,所以回来晚了些。”平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酒摆上。
“既然琯琯今日有此雅兴,那本将军便破例陪你喝两杯。”他并不是不会喝酒,只是军中禁酒,他也一直以为严于律己,今日不知为何破了例。
“现在正是两君交战之时,将军浅酌两杯暖暖身子即可,切莫贪杯才好。”平乐表面上苦口婆心的劝诫着,心里想的却是巴不得他喝到不醒人事,然后叫风岸将他绑回沧州才好。
“琯琯今日对我如此关心,莫非有所企图?”凤眼微微抬起看着端着酒杯递给他的平乐。
“将军尽会说笑。”平乐将声音放得很低,学着青楼女子给客人劝酒的样子,这还得感谢上次机缘巧合进去见识了一番。
“琯琯白日里说喜欢好看的皮相,定是对本将军起了歹心。”满脸邪魅的笑意,说完便饮下一杯。
不得不承认,抛开各自的立场和敌意,以安陌桑的相貌足以让平乐垂涎三尺。毕竟当初看上君亦安一部分原因也是那张脸。
都说食色性也,这一点平乐倒也是很认同的,所谓一见钟情看中的不过是副皮囊,若这一眼就能爱上这人的学士人品就显得格外虚伪了。
平乐甩甩头,将这种想法抛出脑后,一想到自己当初为美色所迷造成的大错就万分懊恼。
“将军?”平乐轻轻扒了一下伏在桌上的安子怀。
想不到一个大将军,酒量却不怎么样。
喝过酒的安陌桑睡的很熟,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动静应该不会将他吵醒,已经快到子时,平乐也来不及多想提起书案上的纸笔便写着。她只捡了重要的部分写,比如君亦安与安子怀的关系,对自己的处境却是只字未提。
信封的落款写着‘乘风哥哥亲启’,这样柳乘风一见到信便知道是她了,最后用火漆封好。
平乐之前一直未展示自己的武功,一则是因为受了伤,二来就是怕引起安陌桑的怀疑。现在平乐也顾不得那么多,提了口气便向之前的地方飞去,病了这许久武功也生疏了许多,差点惊动了巡逻的士兵,幸好风岸及时赶到解了围。
“你即刻动身天亮之前便能回来,以免让人起了疑心。还有就是千万小心些,若遇到危险保命要紧。”虽然风岸的武功她是信得过的,依旧担心的嘱咐道。
“若将军问起公主处境,属下如何回答?”风岸穿了一身夜行衣,以他的轻功在夜晚若不仔细瞧很难看清他在何处,这也是他为何能跟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的缘故。
“这封信你一定要亲自交到柳将军手中,若他问起我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勿念。”平乐想起那日柳乘风深情款款对她说得那番话,当时为了不影响他的情绪胡乱答应了,日后真的相遇了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属下领命。”风岸话音刚落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平乐望着他远去的方向,那是沧州城的方向,那里面住着她的亲人朋友。有多少像小锦一样的孩子在这战乱中失去了父亲,多少女子失去了丈夫。
她们现在正在颠沛流离,食不果腹,他们曾经也是她的子民,他们对皇室充满了敬畏与期盼,如今因为自己的一段感情,一份错信,害他们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