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大夫细细诊过脉,沉吟后说道:
“清窍蒙蔽,神明之府扰乱,气机气血受阻…大家都散开来,给孩子留出清气之所,保持安静,容老夫下针诊治。”
一时旁边的秦家人全散了开来,紧张地大气不敢出一声,看着老大夫给夏夏扎针。春妮也不敢再哭,捂着自己的嘴巴满脸眼泪地望向妹妹那边。
等秦家的大火在村人齐心协力的救火下终于灭了,宁老大夫这边也结束了针疗。
宁老大夫也有些春秋了,半跪在地上全神贯注地下了半天针,一时几乎站不起来,两腿都直打颤。
秦望明急忙跑过去把老大夫搀抱起来,
扶到了旁边临时从邻居家借来的竹椅上坐下。
“老夫暂时帮孩子通了通气血,这两天还要继续给她下两次针,再观后效。但这毒烟入肺之症遗患甚远,还是尽快要把孩子送到城里医院去,用血氧西医之法。”
宁老大夫不是不通情理的老顽固,有些病症西医解决手段更快的话他是不排斥的,前几年腿脚好的时候,老爷子还经常去城里曾经的学生工作的医院里观摩西医之术,融会贯通自己的医理之道。
“孙爷和夏夏都多谢您了!我们这边收拾妥了就把夏夏送医院去。烦劳您得空了也给我们家妮儿也看看,她当时也在火场里。”
秦望明边朝老大夫鞠躬边满脸通红地恳求道。
“没事儿,妮儿,到爷爷这来。”
安老大夫不在意地朝春妮挥了挥手。
看到老爷爷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春妮乖乖地跑过去,站在老爷爷面前不动了。
宁老大夫细细地看了春妮的面色、喉口鼻部,又托着她的手诊了会脉,安慰道:“妮儿没什么事,这几天喝点清肺润喉的药汤,再煮点梨汤给她喝上几天就没事了。也是火刚起来人就救出来了,两个孩子命大,都是有后福的。”
秦家人连连道谢,又极难为情地和宁老大夫解释着,一会把家里收拾清楚了就把诊金送到老大夫家里。
“急慌啥,什么时候送来都可以,先好好安顿家里吧。我先回去了,记得一会来取药,赶紧收拾吧!”
安老爷子也实在是有些精力不济,朝秦家众人摆摆手,提起药箱就打算回去了。
赵江兰赶紧跟着把安老大夫送回去,也顺道把外公和夏夏的药取回来。
村主任安老爷子和村书记谢元在秦家火起的时候接连赶到了现场,又看到秦家老的小的接连遭遇生死之难,一家人都实在无心他顾,一时是又为秦家人痛心,又为这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气疯。两位村领导都是实在人,二话不说就在现场指挥起村人们帮忙救火。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和两老的得力指挥下,秦家的火在傍晚的时候终于灭了。
此时的秦家,整个后院厨房、仓库是火源中心,也是重灾区,主结构几乎烧光了。
幸亏当年秦家迁来的先祖建宅子时用的都是好料,总算在火灾肆虐之后给秦家保留了一些祖宅的根基。这会秦家里外正屋、厢房倒还坚挺地矗立着,就是外头当年那些细细雕琢的木饰房檐都在火中烧毁了,青砖基底烧了个黑漆嘛乌,整个秦家里外看着满目灰败。
秦家人进各屋清点的时候,发现屋里也是满地碎片、一片狼籍,还少了不少东西——秦家大嫂唯一的一件首饰银项链、秦望平出师的时候师傅送的手表、赵江兰早上出去干活前卸下来的摆在床头的玉镯、孙老爷子放在屋里爱不释手的一套祖传微缩家具摆件……
住宅毁了大半、家里老老小小一度危在旦夕…今天一天发生在秦家的事就像场恶梦一样,把秦家一家人所有的怒火和愤恨都砸了出来。
之前那个放火的凶脸老太已经被来帮忙的村人捆得紧紧的,塞住嘴绑在了秦家门口不远的树下。
担心秦家人怒极攻心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老主任和谢支书赶紧过来主持局面。
因为涉及到外村人,又是纵火害命的恶性事件,两位村领导也不是糊涂人,早早让人电话联系了镇上的派出所,请公安同志过来现场处理。
目前公安同志还没赶过来,不知他们走陆路还是水路,细心的谢支书提前让两个村人到渡口和公路头上接应,到时候客客气气地把公安同志们领进村里来。
担心到时候事情失控,老主任和谢支书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公安同志来之前,先把今天事情的来来去去弄清楚,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更不能让坏人冤枉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