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女眷的簇拥之下,叶拂灵被押上刑场……啊不,是送入洞房。
一般来说,送入洞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由喜婆指挥,新郎掀新娘的盖头、两人喝合卺酒,真遇上不放过的偏要闹洞房那也得让他们闹,但摄政王平日里人缘极好,今天请的又都是朝中的同党好友,没人会为难他。
只是身为摄政王,男方来的又都是朝臣,难免被缠着吃酒,非要把人给灌醉了才放回洞房掀盖头。
于是乎,叶拂灵只能继续撑着受累一天的脖颈,端坐在喜床边,静等着萧浮光吃完酒回来。
没有陪嫁的嬷嬷,身边只有一个锦瑟。喜婆忙活了一整天,也被喊出去吃酒席。叶拂灵想着锦瑟也没吃什么,忙让她也自己出门觅食,不必管她了。
锦瑟想了下,低声说道,“要不然我去厨房给你找点块头小的糕点吧?填填肚子也好。你不吃,肚子里的肉还得吃呢。”
说着,她兀自出门摸厨房的门儿去了。跟着叶拂灵在王府待了些时日,地方她倒是熟悉,只是今日人多,让人瞧见不太好,所以得格外小心,总还是费些时间。
偌大的婚房内就只剩下叶拂灵一个人,她坐在床畔,觉得冷飕飕的,凛冽的寒风在吹她的衣裙和盖头,盖头下的珠帘也叮叮当当地响,应该是没关窗户。算了算了,太累了,不想动。
她听见长廊过去、画壁之外有嘈杂哄闹的声音,像遥远的另一片天地,这些人吃着酒席,觥筹交错之间欢笑就没断过。
趁着没人,叶拂灵往后一躺,四肢呈大字型舒展开,她呼出一口浊气,合上眼,感受到冰凉的珠帘子耷拉在自己脸上,一横一捺的交错,像一张将她禁锢住的网。她心绪不宁,一颗心脏忽然怦怦急跳,吓得她猛睁开眼,额上的汗突然流下来,很奇怪的感觉。
惊恐、焦躁,还有不安。
没有一开始想的,只要抱住摄政王的大腿就稳妥了的安全感,反而有点繁华热闹过后的落寞,一种莫名爬上心头的孤独感让她很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只能干着急,也不知自己在急什么。
她睁大双眼,满目都是红色,盖头将她的脸遮住,冷风还在吹她的裙角。
难道是在后悔吗?为了活命,为了保障,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她愧对二十一世纪的所有女性,没有起好良好的带头作用,毫无新时代女性的自觉,也愧对十二年义务教育下茁壮成长了二十年的思想。
“唉。”她叹了口气,这时候冲出去跟萧浮光说,自己想当一回真正的新时代女性为坚强独立的人格奋斗一回激进一回,会被暴打吗?
被打的时候是护住肚子还是护住脸呢?“嘶……”她皱着眉,想了一会。
眼看着自己可以反悔的时间越来越短,叶拂灵又琢磨起了如果出去跟萧浮光说“自己后悔了,咱们还是契约成亲吧”,那这顿晚饭他还管不管上呢?她没吃饭啊,快饿蔫儿了。
要不然,都这么饿了,还是不要浪费体力出去说话了吧。人不服老不服饿不行啊……
e那很多年后回想起来,自己没抗争不是因为抗争不过,而仅仅是因为饿到没力气太懒了才放弃,会不会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