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明知他命如此硬，娘，林尚书的女儿可是你举荐给太后的，皇上还赞许你的用心。可林氏嫁给少府哥哥不到三个月就暴毙了，如今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嫁给他？”

燕妃的脸一下子白了。没想到李鸣凤竟然知道举荐林氏这件事，怎么可能会知道？到底是谁告诉她的？

“二小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混账话？”柳稚摒退左右走上前，靠近李鸣凤，神色严肃。

“二小姐可不能听外头的流言蜚语就冤枉自己的娘。都知道林氏嫁给梁少府那是太后的旨意，你这样说传出去可是会得罪太后的。王府里隔墙有耳，切不可再这样说了，二小姐。你要相信，主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这世上就没有比主子更在乎二小姐的人了。”

李鸣凤盯着柳稚的脸，再看看似乎被话伤到的燕妃，一时语塞。

“女儿错了，不该说那样的话。时候不早了，我回鸣凤阁了，娘早点休息吧！”

“也好，你累了一天。去吧，明日陪我去相国寺祈福！”

拜别母亲，李鸣凤离开昭阳阁。然而，母女俩已是各怀心事。

而此时此刻的玉鸾阁主人才走出库房，一脸累成狗的她回到了寝殿。

缙云看她一路抱着账册面无表情也不敢多嘴一问，只服侍着主子回寝殿后便退下了。

因为心里有太多谜题解不开，李玉鸾声称对库房的账册要仔细研究一番。主子要研究私人财产，当奴婢的自然不敢多问也很自觉地退下了。

独处时，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又出来和李玉鸾说话了。

关于库房账册，李玉鸾对金银珠宝倒没什么兴趣，反正她知道自己这一世是不愁钱花了。让她感兴趣的是每一件物品后面记载的入库时间跟出处。

何为出处？就是这件东西是谁送的或者是她去哪里买的？

据说她回府才一年多，所以李玉鸾看到最早的时间记着的是去年五月初五。

五月初五好像是端午节吧？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纪念屈夫子的习俗。管它有没有，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上面记着五月初五开始入库的。密密麻麻几页纸，那些名号一看就是了不得的人物。李玉鸾一列一列往下，皇帝太后赏的倒不奇怪，目光落到南燕梁府和北燕侯府时，她多看了好几眼，总觉得这两座府有说不得的关系。

再往下看又见到令她熟悉的名字，梁少府。

原来青雀裘是南燕梁府送的，既然都姓梁，那梁少府又是唯一知道怎么补青雀裘的人。所以，梁少府是梁侯爷的儿子吗？

李玉鸾凝视着南燕梁府四个字，心里想着嘴里念着。

不知为何，她似乎对这个梁少府特别的感兴趣？

“算了，不看了。果然真金白银看久了也是很累的。”合上账册，揉揉眼，李玉鸾伸了个大懒腰，踱步到窗前。

静夜无风，只见窗外半月隐于云幕中。

“不知道老爹怎么样了？可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才行。”盯着月亮看了许久，她蓦然说，像是对着空气。

都说望月易思乡，李玉鸾深吸一口气。是眼睛酸了吗？因为有眼泪止不住滑落。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居然念起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