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耕忙转身往外走,对陈儿洒说:“安排侍卫们分头仔细察看,如有军粮,尤其那些可食之物,万万不可冒然下口,以防有毒。”
紧跟在云锦和玉奴身后的四十名骑兵纷纷涌入驿站,驿丞门前这片空地顿时显得更加拥挤,陈儿洒吩咐道:“四人一组,持刀下马,细心察看各处院落房舍,咱们初来乍到,弟兄们务必小心,如有险情,及时来报左卫将军。”兵卒们貌似十分买陈儿洒的账,个个都是惟命是从的架势,陈儿洒话音一落,众人就行动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驿站内的几处院落实在太小,来不及说几句闲话的功夫,即有四个兵卒各持一柄三锋戟前来,向王顸秉报:“少将军,西南角院落中,一处房舍下面,还有暗室,其中满藏各式器甲。”
一个兵卒说完,就把三锋戟递到了王顸面前,一柄栗色腊条杆紫铜三锋戟,戟尖锋利无比,提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十八斤重。王顸略作端详,转手递给杜牧耕,说:“倒可以人手一柄,路途之中以备不测之变。”
“此处险要驿站,都无人镇守,这类利器,还能有机会派上用场?”杜牧耕一手持戟,在空中挥动几下,感觉十分称手,就对陈儿洒说:“此地空无一人,事事但需我们动手,你派几人到外面山林中四处看看,可有能捉来充饥的野物?”
陈儿洒两眼放光,道:“我看可以,要说起来,我最适合带了弟兄们去干这事儿!”王顸也想去,又一想,不知哪个圣人说过,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之下,大意是说人越有钱,身子骨儿就越金贵,这里也不能轻易去,那里也得揣着十二分的小心……
杜牧耕又叮嘱道:“切记,万万不可扰民,若遇到民家,又有可买之物,拿这些去用便是。”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土布荷包,嗖地一声扔到陈儿洒的手中,又道:“跟弟兄们直说吧,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自此以后,当是难以派上用场了,弟兄们路途之中有所花费,官费里出不了的,全从我这里头出吧,只要亏不了弟兄们的肚子,也不枉我几年的苦心积攒。”
唉唉,要这么说,此人还真是不寻常,时时处处收卖人心!王顸在钦佩之余又觉得此人做得“过”了一些,究竟“过”在哪里,他一时又说不清楚。
陈儿洒接了荷包,就去安排人去驿站外面搜寻可食之物,暂且不提。却说云锦阿姊在马上抱了安郡王,说:“小爷子此刻兴致极高,自那镇安关的城门洞中出来,就不肯再藏在陈儿洒的怀中呢!”杜牧耕倒有些慌张,说:“快快下马,快快进到那驿丞官署中歇息,万万不可再令郡王殿下伤风受寒。”
玉奴一听,忙下了马,从云锦手中接过安郡王,王顸忙上前扶住云锦阿姊的马缰绳,说:“阿姊一路受累,快快下马歇息。”云锦下了马,与玉奴一前一后地进了丞署。此时两个兵卒已把房舍之中略作打扫,且用火镰点着了两盏油灯,方显得稍有一点人间烟火的味道。
这灯盏里有油,说明前面的主人并未离开多长时间啊!王顸由此看到了希望所在,怕的就是没人,若有人,就有个依靠与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