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意希应了一声,取过手边的矿泉水,打开瓶盖送到嘴边,小口抿着。
清凉的液体送进口中,确实让池意希感觉舒服了一些。
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重重地深呼吸了几次,才觉得自己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看着眼前陌生的道路,她随口朝着丁飒问到: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带你吃点东西,你今天下班就去了医院,一直还没吃东西吧?”
“嗯,好像真的是什么都没吃。”
听丁飒这么一说,池意希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确实还没有吃到什么东西。
可也许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噩梦,竟然池意希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听着池意希语气里的怅然,丁飒又皱了皱眉,开口问到:
“距离吃饭的地方还有一小段,不如你跟我说说,刚刚梦到了什么吧?小时候我妈告诉我啊,噩梦一定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会成真了。”
“是吗?说出来,就不会成真了”
池意希当然听得出来,丁飒这是在哄她开心。
她喃喃重复着他的话,却突然觉得心里的紧张已经消除了不少。
池意希又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这才徐徐开口,向丁飒讲述着她刚才梦境里的画面
“在梦里,我就站在丁伯母的病房里。虽然我从来没有进过那间病房,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能在梦里完整地看到病房里的所有摆设。
“我站在丁伯母面前,我能感觉到,她很排斥我,想赶我走,可我没有走,反而又朝她走进了些。
“我在梦里一直在跟她对话。奇怪的是,那个声音明明就是我自己的声音,我也能感觉到,那些话都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可我根本没有想要说话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那种感觉就是,我明明没有说那些话,可我的嘴巴却自己打开了。”
池意希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
大概是为了平复自己又开始有些拨动的情绪,她急忙又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就在她喝水的时候,身边的丁飒轻声开口应了一句: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在梦里都说了些什么呢?”
听到丁飒的问话,池意希思索了片刻,一边盖上水瓶的盖子,又道:
“我在梦里,好像说了一句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池意希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梦境,可当她想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立即又冒出了梦里最后的画面。
“我想起来了!”池意希突然提高了几分音量,“我在梦里,对丁伯母说,让她帮我一个忙,让她把她的命借给我。然后然后我就朝她走了过去,拿起床上的枕头,捂住了她的脸
“她被枕头捂得很痛苦,很难受我看得出来,她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后来我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呼叫铃的声音,它逐渐变大,越来越响,然后变成了一阵很刺耳,很大声的警铃声,最后,我就醒了过来”
池意希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道泪渍。
如果不是因为眼泪沿着脸颊滴到了手背上的话,池意希还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眶里掉出了一滴眼泪。
她急忙伸手在脸颊上胡乱地抹了一把,然后再一次打开矿泉水瓶。
这一次,她没有小口抿,而是大口大口地把那些清澈的液体喝了个干净。
丁飒坐在池意希的身边,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若有所思地怔了一会儿,然后往右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丁飒抿了抿嘴,侧过头看着池意希,柔声开口:
“希希,别害怕,这只是一个噩梦。一定是因为你一直在想着今天的事情,所以才会梦到这些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噩梦。我就是一时还有些后怕,毕竟梦里的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
池意希勉强撑起一个微笑,看着丁飒笑了一下,然后急忙逃避过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在他们停车位的旁边,整条街道完全是一片漆黑,连路灯都只剩下零星几盏,勉强能有一些微弱的光线。
“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着这一整条没有任何人烟的街道,池意希不禁有些疑惑。
丁飒方才确实是说要带她去吃东西,可现在车子停的这个地方,完全不像是有什么餐厅的样子。
丁飒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她的惊讶,但也没有立即回答池意希的问题,而是顾自下了车,走到另一边替池意希打开车门。
“下车吧,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池意希看了一眼丁飒故作神秘的表情,却也不疑有他,直接下了车
不过,丁飒大概是知道她会看不清楚道路,一直朝后面伸出手让她扶着。
“一会儿啊,前面会有一个叔叔等着我们,等下你就跟他走,他要是给你钱,你就交给我,知道了吧?”
丁飒一边带着池意希缓步往前走着,嘴上还一边和她打趣道。
池意希当然不会听不出来丁飒的玩笑,但这个时候,她却没有什么心思和他打趣,只是讪笑一声,应到:
“别闹了,我们还要走多远啊?”
“到啦,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