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祺珅是什么时候来的?池意希不知道。
丁祺珅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池家?池意希也不知道。
池意希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小腹此时犹如刀割一般阵阵作痛,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已经逐渐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几乎就在丁祺珅跑到轮椅边,扶起池然的同时,池意希再也没有办法忍耐自己小腹的疼痛,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石凳上。
如果换作是平时,池意希或许已经昏厥了过去,可这一次,她却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
因为她亲眼看到了池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池意希不敢保证,池然会不会一时冲动之下,也对毫无防备的丁祺珅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可是,池意希的顾虑似乎太过多余了。
在池然被丁祺珅扶起之后,她便顺势靠在了丁祺珅的怀里,一只手捂着自己被磕破的额头,啜泣道:
“丁祺珅哥哥,我的头好痛啊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是不是流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祺珅检查了池然额头上磕破的伤口,然后侧过头,眼神凌厉地看向池意希。
池意希皱着眉头,只是捂着自己的小腹,没有出声。
这种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想到刚才的一幕幕,她只觉得心有余悸。
而且,腹部的疼痛,让池意希根本没有办法开口发出太多的声音来,她仅剩的一点力气,都已经用来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要马上倒下去。
不过,池意希的沉默,却似乎刚好成全了另一个人。
池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靠在丁祺珅的怀里,说话的时候又多带上了几分委屈:
“丁祺珅哥哥,我也不知道姐姐她今天是怎么了。我不过就是吃饭的时候问她,我昨天去公司找她的时候,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公司。然后她就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后来吃完饭之后,姐姐就带我到花园来,跟我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不要告诉你昨天我去找过她的事情我当然觉得奇怪,就随便问了两句,结果没想到,姐姐她居然动手打我,把我从轮椅上拽了下来丁祺珅哥哥,你刚刚应该也都看到了吧”
池然的这一番话,没有哪一个字,不是谎言和欺骗。
可这个时候,池意希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替自己辩驳。
她没有办法去告诉丁祺珅,池然的腿根本已经恢复了,而且她还是害得丁美琳现在昏迷不醒的罪归祸首。
而丁祺珅在听完了那一番话之后,脸上的神色立即变得阴郁而凛冽,让人不禁生出几分畏惧。
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沉着一张脸,思索着池然的一字一句。
的确,当他停下车,刚想敲响前门的时候,便听到花园方向传过去的一阵争执声。
可因为距离太远,丁祺珅一直也没有听清那些声音里争执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然而,等他走到这边之后,映入眼帘的唯一一个画面,便是池然的额头砸上轮椅的尖角,然后整个人摔坐在地上,而在她面前的唯一一个人,就是池意希。
这些片面的信息,根本不足以让丁祺珅判断出当时真实的情况,可他却也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池意希对她向来最心疼的妹妹动手。
混乱的局面,让丁祺珅亦皱了皱眉。他冰冷的一双眼眸,紧紧地锁住池意希的眼睛,低沉着语气开口问到:
“池意希,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池意希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再多的折腾了。
她迎上丁祺珅冰冷的视线,心里只觉得被插上了无数尖锐的冰棱。
余光中,池意希还能够看到靠在丁祺珅怀里的池然,她的视线也正落在池意希的身上。
而那张和池意希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此时还是写满了怨恨和阴鸷。
小腹的疼痛,伴随着心里的痛苦,不间断地始终在折磨着池意希。
恍惚间,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竟觉得他们像是在笑,在嘲笑她的懦弱和愚蠢
花园中此时一片寂静,只有池然轻细的哽咽声,还不时会溜进池意希的耳中。
突然,池意希一声苦笑,然后终于对着丁祺珅徐徐开口,给出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回答
大约过了一分钟,却听池意希突然地一声苦笑,对着丁祺珅回应到:
“是,昨天去丁伯母病房里的人,就是我,害得她昏迷不醒的人,就是我,包括之前煽动那些工人到闹事的人,也是我。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丁伯母她三番两次想要对我动手,这些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再说,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翰升又何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紧迫的处境?所以,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丁祺珅,没记错的话,这些手段,都是你教给我吧?”
池意希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仅剩的所有力气,来撑住自己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
而丁祺珅在听到她的这些话之后,脸上的神情从方才的冷漠变成了诧异和愤怒。
他皱紧了眉头,死死地盯着池意希那一对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厉声道:
“你昨天不是一口咬定不是你做的吗?为什么现在却又什么都敢承认了?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