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叫他。

此刻，他已经褪去刚才的那种谈笑风生，一瞥一笑间都透露着身为帝王的傲骨凌然。

“听说，蝶族要是失去了翅膀就无法再生存下去……”遥迟注视着藏在兜帽里的白索。

“啊，大概是和我母亲有关吧。我母亲是巫族和灵族通婚孕育出来的。而我又集巫、灵、骨血统于一身……”他不加以思索的说道。这样的问题，连他自己也已经不记得回答过多少遍了。

“应该和你是神有关吧。一万年前……”遥迟极其突兀的替他回答。那个被白索逃避了一万年的现实。

又是一万年前。

白索记的那个暗无天日，空气里充盈着绝望与腥气的一万年前的一万年里。

他被抓回去囚禁在“彼岸”的废墟里。

无数的锁链贯穿着他瘦弱的身躯。血液沿着锁链浇灌着那些美丽而又嗜血的花朵。

他只要稍不留神，花包就会在他的血肉里绽放出来……

整整一万年。他都在赎罪。赎不完，死不了。

白索闭了闭眼睛。五味杂陈。

他还没死。这个不公，而又让他绝望的世界，还不打算放过他。

“说起一万年前。我其实有两个很对不起的人。”白索直视遥迟，假装没有逃避，假装自己已经释怀。假装自己还怀有希望。

“一个应该是涟璃。那另一个呢？”零落抬眸，逆着光看着他。

“我记得，她好像是时间的使者。”白索继续往前走，“话说，我貌似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时间的使者吗？”零落看着这个空间里的一花一叶。是她所忠爱着的颜色，就像光一样，有这让人向往的魅力，“我听父王说起过的。她就叫时间……”可是零落却语言又止。

“一万年前天降狱雷，将建立在时间尽头的整个彼岸摧毁。此间城其实就是在彼岸的废墟之上建立起来的。所以，她现在是不是，就生活在那里呢？”白索虚着步伐，“听说，那里是一个比曾经的彼岸还要幸福的地方。”

“的确，我见过的。此间的下面，就是彼岸。”零落看着白索雀跃在眼里的光。

一个已经绝望，浑浑噩噩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孤魂。却因为相信他所在乎的人的幸福而怀抱着希望。

然而。

零落跟着他的步伐，“父王说，偷渡轮回之门的人，将万劫不复。即使是神。所以一百年前，那个拥抱着幸福的神，已经因为万念俱灰而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白索镇住。像是有无数的厉鬼用修长的指甲抠弄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