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呢?”白鹿歌将手在霍麓展面前晃了晃。
“聂箐不是不肯说,是不敢说。”
白鹿歌更觉疑惑:“什么意思?”
“我推测,正是因她知道当年隐情,才更有可能受制于人。既便她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她也必不会拿女儿的安危作赌。”
“你是说有人逼她住口?可是,会是谁呢?”
霍麓展浓眉微蹙,不说话了。白鹿歌知他这般神态,定是在脑中反复推敲猜测,筛选一切有可能的人物。就如当年一样,她静静等着霍麓展独自思考。
良久,他才又开口:“你可还记得我昨日说的,千渡寺与木家的那番恩怨?”
“这些事,有关联吗?”
“未必有直接的关联。但聂箐言语中说起去千渡寺拜佛敬香,倒像是在暗示什么。兴许千渡寺中另有玄机。且当年陨英大战牵扯颇多,凭聂赦一人不可能如此天衣无缝。其中定有人暗中相助,这暗中的势力,也许正是灭门木家的势力。”
白鹿歌惊道:“而这木家,又恰好与千渡寺有那么一番恩怨!我的天诶,难不成连佛祖都帮着聂赦?完了,我白家怕是无望平反了。”
白鹿歌自暴自弃地耸了耸肩,顺手拿了身边摊铺的一支糖葫芦塞进嘴里。铺子小贩正要发作,霍麓展便在后无奈地付了钱。
“适才与你说了非礼勿动,你又当耳旁风。”
“唉,你就别教训我了,我心里烦着呢。再说了,我拿一串糖葫芦怎么了,不是还有你在么?我身无分文是谁害的,是你啊。”
白鹿歌叹道,咬下一颗酸甜的山楂。
嚼了几口,她忽然眼光一亮:“嗯!这糖葫芦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她说着,就将自己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凑到了霍麓展嘴边。这举动十分自然,但却让霍麓展的眉心微不可见地颤动了几分。
见他只盯着自己不开口,白鹿歌只得撇了撇嘴收回手来。
“行行行,我知道了,男女授受不亲嘛。”
两人绕湖走着,路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前方不远处延伸出一条小路,通往山腰。白鹿歌抬眼望去,只见香火鼎盛的千渡寺就矗立在那山腰中。透过繁茂的绿植,隐约可以瞧见慈眉善目的四面佛手捻兰花,审视着前来叩拜的善念信女。
通往寺庙的路并不很宽,约摸也就五尺,石板凹凸不平。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香客络绎不绝往千渡寺而去。果真不愧是名扬千里的大寺。
白鹿歌从不信佛,也不信鬼。此时看着那些面带虔诚之色的人,只觉可笑。
但在此时,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却忽地闯入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女子,与她年岁相仿。穿着一身素白的罗裙,发髻几乎不加装点,整个人素净得就像一朵云。就连那张黛眉英鼻的脸,也与白鹿歌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虽然变化颇大,白鹿歌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不是白老四么?”
霍麓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有几分不确定。
“白若然?你可有认错?”
“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认错!”白鹿歌无比肯定道。
虽说是姐妹,但白鹿歌此时看到白若然,却不觉心里有多高兴。当年白若然离开白家,只因为白鹿歌拿到了攻打罕元的主帅之位,而她却只能做个副将。
白若然在白家子弟中倒也算勤勉刻苦。但这么被抢了风头自然心觉不甘,当时与白鹿歌大吵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当然那之后,白家也没少派人四处寻找白若然。但最终都寻找无果。本以为白若然要么是死了,要么是改头换面四处流浪去了。却没想到,竟会在元江碰见她。
“她这是要去拜佛?跟上去瞧瞧。”
不待霍麓展回应,白鹿歌已先行跟了上去。
白若然并未察觉二人,但步伐轻快熟门熟路,可见是千渡寺的常客了。
习武之人,既便不佩剑持器。也总会习惯在脚踝,手腕甚至鞋底藏些暗器或是匕首以防万一。寻常人看不出来,但行家却能一目了然。可白鹿歌上下打量了白若然好几遍,却发现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白若然身姿轻盈,走到寺庙门前还亲切地与门前扫地的僧人打了个招呼。
这千渡寺檀香袅袅,佛光普照。当年老瀚王还在时,还亲自来此叩拜过,还特意留下了自己的亲笔提词。这一进寺门,便可瞧见那拓下来的先君题词刻在寺墙上。
霍麓展大致扫视了寺庙的内景一周,面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