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十多年前的许多人眼里,白家的二少将军与霍家的三少爷并不是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水火不容。相反,众人反而觉得两人关系和睦,是性格迥异的一对友人。
之所以说是“友人”,则是因为白鹿歌的性子实在不像女子。众人实在无法把两人往“金童玉女”的方向去想。
如此的看法自然不是毫无理由的。毕竟霍明宗和白景闫是多年的结义兄弟,坊间众人也都理所当然的把两家的子女辈当作年少交好。而白鹿歌时而无意的举动,也确实对众人的看法产生了误导。
从第一年学时结束之后,白鹿歌就没再见过霍麓展。待到第二年春末,白家受邀去参加霍芸畅的婚礼时,白鹿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原本还打算来看王霍麓展的事儿来。
“景闫兄!”霍明宗大笑着走上前来。“等你多时了。怎就这么慢,待会儿可要罚酒三杯啊!让我看看谛皈贤侄……果真是仪表堂堂啊!跟你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啊。”
白谛皈谦逊有礼地拱手作揖:“霍伯父过奖了。”
霍明宗笑道:“不过贤侄你这性子,可比你父亲当年那火爆脾气好多了啊。真真是出类拔萃,景闫兄有你这么个儿子,着实叫人羡慕啊。”
“义兄可别说这样的话,待会儿景郎又得得意洋洋了。当年呀,原本还说咱们家头一胎要订亲呢。谁知婵姐姐偏先生下了芸畅,如今啊,还被单家的公子给抢了去,叫我好生气呢。”白夫人道。
“是啊,婵儿若是看到芸畅成亲,也该喜极而泣了。”霍明宗微叹了口气。
白景闫道:“今天大喜的日子,可别说这些话。明宗兄啊,你是打算要我们一家人都在门口陪你说话吗?”
“瞧我,光顾着说话,竟都忘了。快请进快请进!”
白鹿歌听着两家长辈寒暄闲谈,只觉无聊得紧。便拉了拉霍明宗的衣袖问道:“霍伯伯,霍麓展人在哪儿呢?”
“鹿歌与展儿是朋友?”
“谁跟他……”话到嘴边,白鹿歌又坏心大起。“我与他岂止是朋友啊,简直就是知己至交。不过是他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霍明宗哈哈一笑:“那可好。展儿这孩子性格孤僻高傲,难得有你这样活泼跳脱的孩子愿意跟他交朋友。他此时应当是在内院,你去找他玩吧。”
“谢谢霍伯伯。”
白鹿歌飞快地对白朔邪使了个眼色,但少年却只摇了摇头:“我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没义气!”白鹿歌哼了一声,只得自己转身去了内院。
她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才能叫霍麓展在众人面前丢个脸,以偿她去年被倒挂在树上的耻辱。至于宽慰他丧母什么的,现在她可没那个心思。
思索间走到内堂院廊,谁知就听得一阵争吵声。
“二哥他……他,又想把娘亲的首,首,首饰,拿……走!我叫他还,他,他就……”
这少年说话磕磕巴巴,听得白鹿歌难受得慌。循声望去,只见是霍麓展拉着那结巴的少年护在身后,那少年衣裳上都是尘土脏污,看来是被人推倒在地滚了一大圈。
而站在两人面前,一脸轻狂自傲的人,俨然就是霍家的庶出二公子霍濯墨了。
“交出来!”霍麓展沉声道。
“三弟说的什么话?老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你娘的东西了?再说了,她都戴过的首饰,我拿着做什么?”
霍思疆急道:“你就是要拿去……赌坊。我上次看,看……”
“你胡说八道什么!”
霍濯墨说着又伸手朝霍思疆推去。霍麓展立马伸手去挡,他虽年幼几岁,但指力却不比霍濯墨欠缺火候。兄弟俩相互揪住对方的手腕,怒目而视谁也不肯先松手。
白鹿歌心觉尴尬,怎就这么倒霉撞上了霍家三兄弟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白鹿歌抬扇挡住自己的脸,想要假装没看见转身跑路。但偏生刚一转身,就见一身姿丰腴的妇人快步走了进来。
白鹿歌闪身让路,转眼便对上霍麓展阴沉的目光,一时只觉尴尬得紧。
丰腴妇人嗔怒道:“接亲的队伍就要到了,你们还在这儿做什么?麓展,你揪着你二哥不放,是有何事吗?”
这妇人正是霍家的妾室赵氏,也是霍濯墨的生母。霍明宗唯有一妻一妾,故而去年霍夫人过世,这赵夫人便理所当然成了霍家的女主人。今日她穿金戴银,既便是面对霍家嫡出的两个儿子,也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赵,赵夫人,是二哥先……”
“娘,三弟四弟非说我拿了婵姨娘的首饰。您说我拿她的东西做什么,谁稀罕啊?可他们偏生就是要诬陷我。”
“区区一些首饰罢了,既便拿了又如何呢?人都死了,那些东西放着也都没人要了。麓展,这可是你二哥啊,你可要尊长敬兄才行。”
霍麓展羽眉紧蹙:“若我说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