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不要啊外租米……”晏晏扑进了太后娘娘的怀里,哭的像是一个在无理取闹的孩子。
太后娘娘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儿时那样地哄着她。
渐渐的,那只手失去了力气,垂了下来。
“外租母!”晏晏凄厉的哭喊声从马车里传了出来。马车迅速停下,周围的侍卫宫人全都围着马车跪了下来。
晏晏感受到了停顿,立刻说道:“停着做什么?赶紧出宫。薛神医一定能治好太后的!出宫啊!”
宫人侍卫们跪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先不说薛神医那只救平民不救权贵的规矩。就算没有那轨迹,薛神医纵使有再高的本领,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何嬷嬷和素心姑姑前后上了马车。她们查看了一下太后娘娘的情况,再次确定太后娘娘已经薨逝了。
“请公主殿下节哀。”
“不可能!不可能!”晏晏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
今天一早她还陪着太后娘娘一起用了早膳。之后太后娘娘便去瞧皇帝了,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呢?
后面的事情便全然由何嬷嬷主持,她下令让马车回了太后娘娘的寝宫,还命人去禀报了皇帝。
之后的晏晏一直浑浑噩噩。她不断地回想着早晨太后的一举一动,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太医院的院正又被传进了皇宫,现在就跪在晏晏的面前。
“你说,太后娘娘为什么突然就死了。可是中毒?”
太医院院正胆战心惊,说道:“按照太后娘娘的面色还有脉象,不似中毒之人。”
“那你说,今早太后还和本宫一起用了早膳,还抱了抱皇孙。这才几个时常,她为什么就死了?”
院正也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死的,在他所学的医术里面都没有这种死法。这种反而越看越像是老死。
许多人老了,死了,并不是真正的老死,而是在病痛中死去的。而没有任何病痛的死亡,才是真正的老死。
太医院院正正了正色,对晏晏说道:“浴凰公主,臣知道您与太后娘娘感情亲厚。但是,人总有一死。太后娘娘年事已高,能这样无病无痛地离开,已经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了。还请公主保重自己的身体,莫要让太后娘娘的在天之灵担忧才是。”
太医院这段时间一直忧心忡忡于皇帝的身体。结果没想到皇帝还没事,太后娘娘倒是先死了。
晏晏虽然伤心,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当然知道人固有一死了。这些年来,她经历的生离死别还少吗?
“是本宫过于激动,还望大人海涵。大人请回吧。”
院正这就离开了。刚刚福海公公过来了,他还得原模原样地像皇帝禀报一遍。可皇帝的身子骨也不太好,院正生怕自己一时说错什么,刺激到皇帝就不好了。
晏晏回想着自己陪伴太后娘娘的最后时光,她瞧着的确是没有什么痛苦的,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这样一想,倒是给了自己些许的安慰。
很快,二太子也来了,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然后告诉晏晏,太后娘娘的葬礼会安排礼部那边准备。
晏晏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但凭太子殿下安排。”
二太子欲言又止,而后又说道:“之前太后娘娘在世,公主住在宫中是陪伴太后。如今太后娘娘薨逝,只怕……”
晏晏面上不显,但是心底已经在冷笑了。
太后娘娘尸骨未寒,这边就开始赶人了。难怪太后娘娘临死之前还这般的不放心。若是那一日皇帝也一不小心驾崩了,这京城可就真的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不过如今太后娘娘的遗体还在宫中,我还想替她守灵。待太后娘娘的遗体葬入皇陵,我便搬回冀王府去住,不会让太子殿下为难的。”
“哎,哎。本宫便知道公主是个善解人意之人。你且放心,葬礼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何嬷嬷此时在二太子面前跪下,表明了自己愿意跟着浴凰公主出宫,照顾皇孙的心意。
何嬷嬷是皇宫里面的老人了,如何安排的确也是个难处。所以二太子很爽快地应允了,竟然也没有说回去同皇帝商量一下。
太后娘娘骤然薨逝,大大小小的事情是忙也忙不过来。晏晏倒是无事,便整日坐在太后娘娘的遗体前给她烧纸钱,诵经文。
等到了夜里,何嬷嬷请晏晏回去休息,让她来守灵。晏晏说道:“还是让我来吧,回去,也是睡不着的。何嬷嬷今日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的忙呢。”
何嬷嬷也没有继续劝,只是让几个宫女在外头侯着,无事不许进去打扰。
等到了后半夜,那几个宫女早就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一道黑影划过,晏晏一惊,而后便看到了一块熟悉的面具。
晏晏看到之后更加大惊失色。她急忙看了一眼外面,说道:“你怎么进来了?纵使禁军没有发现,那些暗卫呢?”
“无事。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来看看你。”
晏晏心里是又伤心又感动。她今日流了一日的眼泪,眼眶都疼了,可是现在,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晏晏拉着司沐跪在了太后娘娘的遗体面前,说道:“外祖母,他是司沐,他还没有死。晏晏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您可以放心地走了。不必担心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