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的五哥最后并没有玉成此事,只说丁泉心有所属,难以动摇,他便也就丢开手,这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风景,不过,你若无心我便休罢了。
第二次见到丁泉,是在韩恕的洗尘宴上,丁泉站在韩恕的身侧,帮他应付众人,言辞谨慎周到,行止恭敬异常。他方才知道,丁泉已经从大理寺辞官,做了韩恕的幕僚。一个正六品的巡察使,辞官,就为跟在一个七品县令的身旁,这个韩恕,便是五哥说的,他心仪之人?
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韩恕,有些不服,这韩恕虽然确实品貌俱佳,但是骨子里隐约埋藏着一股看不见的轻狂之态,举止尚且不甚稳重,甚至有些不成体统!
杨浩心内颇有不服,却也只得作罢,毕竟这种事最看眼缘,他深有体会。
这一次,是他第三次见到丁泉,他在灯下枯坐,面前摆着两杯热情腾腾的茶。
“藏锋兄!”杨浩拱手施礼,丁泉回礼,请他就座。
沈云为韩恕斟满酒,自己回了座位。
“夫人生产不久,如此嗜酒,对身子不利啊!”韩恕道。
“无妨,不瞒大人,沈云自十五岁时候,没了这杯中之物,便无法正常入眠,这东西,算是救命良药。”沈云幽幽喝尽杯中酒,道。
“薛公子,死的的确有些凄凉!”韩恕道。
“是啊,很凄凉!”沈云叹道。“他自九岁来我沈家,父亲看他资质出众,有心栽培,若不是那场大火,我现在可能已经是薛家妇,并非沈家妻!”
“那场大火,将薛大哥七尺男儿烧得只剩一张脚凳大小,他被一片白布蒙着,我掀开了那白布,想见他最后一面,却高估了自己,于是此生若想入睡,便离不开此物了!”沈云举着酒杯道。
“那你为什么要冒充薛念呢?”韩恕问。
“那个时候,家里经营不善,且父亲为人仗义,在外放了不少钱给行内商号,经手人便是薛大哥,所有的账目,都在那场烈火中烧毁殆尽,若是薛大哥这个见证之人故去,那些账目,便是告到官府,也是要不回来的,这生意场不比其他,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内里相互倾轧,恨不得将对方挤垮独占鳌头,看我家笑话,打小算盘的人不再少数,所以,薛念必须活着!我的几个哥哥,俱是在生意场上三出三进的人物,这事又非常隐秘,不能为外人知晓,于是,便由我来扮薛念。以渡过难关。幸好薛大哥那些账目我都看过,平日里他也给我讲些生意场上的事情,得意蒙混过关。后来我要出格,薛念自然就要跟了我来。因为,杨家也需要薛念!”
“我听说,你与西门九娘是好友?”
“多有往来!”沈云道“我知道大人想问什么,九娘的确更有资格嫁与杨家,只是九年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身份极其尊贵之人,只等九娘开口允嫁,那个人,杨家惹不起。”
“所以,他们选中你,因为你是个事业型且不在乎杨浩的那个,嗜好?”韩恕组织了一下语言。
“事业型?”沈云不解。
“就是,喜欢做生意多于喜欢相夫教子。”韩恕解释道。
“大人所言甚是,我的确不在乎那些平淡生活,自从扮了薛念之后,自觉对生意之事甚觉有趣,无奈身为女子,颇有些身不由自罢了。自那日在雷州见过杨公子之后,被他戳穿秘密,他允我出嫁之后依旧以薛念之名打理杨家生意,我亦允他自去逍遥,我们互不干涉,国公爷虽然在朝多年,却根基尚且薄弱,天家为防杨家专权,塞些文官的女儿过来联姻,这些女子,多有诗书琴棋的才华,根本不懂经营,杨府内耗严重,急需可以肃整家业的人物,于是方才跟我夫君妥协,娶我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