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联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聪明到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还要聪明百倍,人都说,三岁之前的孩子是没有记忆的,但是张联却偏偏从一岁开始,就对周围的一切有了非常系统的记忆。甚至连什么时候,吃了什么,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曾有一度,他非常害怕这件事情,因为他曾经在跟母亲去逛庙会的时候看到人家驱邪,被驱邪的是个小女孩,不过一岁,却能口齿伶俐,所以被人说是被邪灵附身,强灌了一大碗黑狗血,弄得半死不活。
后来听说夭折了,所以,从此以后,他再没让人看出他的不同。
在张联的记忆中,母亲是个很冷漠的女人,确切的说,她是对于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很冷漠,包括他这个亲生儿子,他的母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极其自我的人。
他曾经思考过,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母亲这样冷漠凉薄的女人,也很想知道在母亲心目中,自己是否真的比不上金山银海,田地店铺。不过遇到那件事之后,他却彻底改变了主意。
他还记得,那天父母吵得很凶,似乎是因为家财的问题,当然,父母的主要矛盾也就是钱而已,他的父亲是清高的读书人,纵使家境不好,却也依旧秉持着读书人的清高和底线,不义之财,分文不取。
而母亲,但凡能抓紧手里的财,从不松手。
“现在岳父大人过世,我们更该为由良未来着想,让他赶紧认祖归宗,现下他尚且年幼,我们代管财产,等他稍长之后,将家财交还,方是君子之道!”张世豪道。
“那我们呢?喝西北风?你家何等光景你心内无数吗?况且,那程普是不是爹爹的骨血也未可知,若不是,这偌大的程家,岂不要落入外人之手……”
“这是岳父大人在世之时亲口所说,岂能有假若是你说岳父大人糊涂,但是你也该信任姜姚为人……”
“你信外人也不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事实就在眼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现下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让程普认祖归宗,是岳父大人的最后心愿,岳父大人于我有恩,我绝对要帮他办完这件事,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这件事情已成定局,等到我的去向定下,便将此事公之于众!”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咱们夫妻和睦最是重要……”
“这就对了,我已经中了科举,以后为官,家计之事也会宽松不少,咱们有手有脚,何苦去贪图人家钱财?”张世豪扶着妻子的肩膀道。
张联听到这里,暗自叹息,他母亲是什么人,看来父亲还是不清楚,这次恐怕父亲要病一阵子,或者是程普,怕是凶多吉少,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他也没能力管,静观其变就好。
于是,依旧每天吃喝玩耍,做一个尽职的幼童。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从父亲换上母亲手制的新衣之后,却忽然病倒了,且病势极其沉重。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天深夜,隐约听见父母的房间有交谈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躲在门口。却见母亲阴冷的望着父亲,父亲疯狂而痛苦的喘息着,母亲无动于衷,终于,父亲的手垂了下去。
张联依旧记得父亲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从未忘怀。
“听说了吗?”最近抚阳城内最热的消息,便是程颖欣谋杀亲夫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