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韩恕,韩恕伸出手,掐了一下丁泉的肩膀,丁泉深吸了好几口气,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方才挪回了自己房间。
“看好丁泉,不要,不要做些……”韩恕吩咐苏敏,苏敏自然知晓,只长叹一声而去。
韩恕整肃衣冠,推门而入。
房内烛光微弱,静谧一片,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酒菜,菜色却拨动了韩恕心底的最脆弱的心弦。
菜色很简单,只是青椒炒蛋,白斩鸡,煮花生,蛤蜊蛋汤和鱼片粥而已。是宋连成的拿手菜。在李家的时候,那些下人虽然不曾虐待过宋连成,但是也不会惯着他,很简单的一个例子,过了家中开饭的饭点,宋连成就很难再在家中找到什么吃的东西,想吃只能自己动手。不像李明宇,随便什么时候想吃东西,都可以吃到。李家的豪宅位于郊外半山,外卖根本进不来,每到考试复习到深夜的时候,是宋连成最难熬的时刻。
于是,经常偷偷去厨房拿点吃的留下,到了深夜,用小微波炉加热一下,端过去,跟宋连成一起吃着,他们最常吃的,便是这三菜一汤。这是两人记忆在骨髓中的一点温暖。
韩恕坐下,宋连成从帘后出来,与韩恕对坐。
“我这次来另有要事,跟其他无关,不必在意。至于雪漫天,纯粹是偶然遇到。”宋连成道。
韩恕点点头,举起筷子夹了菜吃,虽然依旧可口,却少了当年灯下的那抹温馨。两人吃喝一阵,说了什么,却无从知晓。
丁泉坐在房内,双手不断撕扯着桌布,心内燃着一把熊熊烈火,却只能拼命压抑。不敢作声。
韩恕从未与丁泉说过他与宋连成的过往,但是以丁泉的敏感,可以感觉得到韩恕与宋连成之间的特殊气场。其实,韩恕与李明宇也算旧识,但是丁泉是可以感受到韩恕对李明宇的排斥的,所以他并不担心。唯有宋连成,韩恕虽然是反感,却并不排斥。这样,反而让丁泉十分不安。
看着他走进房间,丁泉不敢想,也不愿想,但是又不能不想,他头一次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屈辱与无奈……就因为不如人,所以,他连最后的温暖都要拱手相让……
直到苏敏进来,他方才好些,将身子崩的笔直,倔强的让人心疼。
苏敏从食盒中拿了饭菜出来,很简单,不过一荤一素,却有一大壶酒,烈酒……
“我陪哥哥喝一盅吧。”苏敏给丁泉与自己斟酒。
苏敏从来没有叫过丁泉“哥哥”,虽然他们是同母异父。而今天,她却想叫一声,只因,丁泉实在可怜。这种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算是一种绝顶的耻辱。丁泉却无能为力。忍,只能忍!忍这个字,苏敏太能体会其中滋味。
丁泉拿起酒盅,一饮而尽,酒味辛辣,后劲奇大,丁泉叫了一声“痛快!”自顾自的自斟自饮。苏敏也不劝告,只陪了一杯,自己夹了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