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恕在库房中慢慢的走着,越走越心惊。
这个库房中,陈列着很多瓷器,与一般的瓷器完全不同,这里每一件瓷器的做工都极为精致,全部达到了精品的标准,甚至有几件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韩恕在现代的时候,见过不少精致到极致的艺术品,早已见怪不怪,但是今天,库房里的收藏让他叹为观止。
这其中,有一只薄胎碗,让韩恕直接看呆了,这薄胎碗当真配得起“薄”这个字,轻薄如纸,最厚处也不过一片树叶般,晶莹剔透犹如镜面,加上上边的游鱼雕花,巧夺天工这个词来形容,都是对此物的侮辱,简直是,此物只应天上有!
“大人觉得不可思议吧……”韩恕正欣赏间,一个声音从身后出来,他扭身一看,却正是那外岛执事,这位执事与那丁船主同姓,名作丁佩,一直管理华郡外岛。
“却是难以置信!”韩恕很诚实的答道。
“大人,您绝不是第一个被他的作品迷住的人。”丁佩苦笑道“甚至连见过无数珍宝的皇室,都无法抗拒任南坡作品的魅力。”
那位在海中假装溺水,对韩恕出言不逊的男子,名唤任南坡,乃是海国最著名的一位烧瓷大师。
其实这个世界对服务行业和手艺人的偏见依旧是存在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类的进步而逐渐减少了而已,但是大体上,很多人还是很难平等的看待从事服务业和这些制造业的工作人员与匠人们。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思维已经如同饥饿感一般深深植入人们的骨髓之中,想要拔出,非常困难。
这两个群体里,只有最顶尖,最出众甚至最鹤立鸡群的人物,才能得到世人真正的尊重,而任南坡,绝对做到了。在海国乃至于这个世界范围之内,他在烧瓷行业绝对是大名鼎鼎,甚至连人才济济的大兴都没有烧瓷匠人能出他左右,一些可称烧瓷高手的匠人,能赋予瓷器灵性。而任南坡,则是赋予了瓷器灵魂!
韩恕一直对这些传奇人物很有兴趣,见识过了雪漫天之后,今天又见到了任南坡,觉得也很荣幸,虽然,任南坡这个人的性格实在很奇怪,但是在韩恕的印象中,艺术家,总是会有一些怪癖的,而任南坡,绝对算得上是艺术家!
“他的性格,一直这么奇怪吗?”韩恕问。
“可能是,压力比较大之故。”丁佩笑道“大人知道,任先生现在的东西都是要入宫供奉的,要求极高,所以,他绞尽脑汁也是很正常的。行为上,自然就要多加担待了。”
韩恕听了,点点头,他也能够理解。
当韩恕回到房间的时候,丁泉与雷洪正相聚一处品茶。
“大人,您说这个任南坡是不是也有那个,那个精神分裂症?”苏敏给韩恕倒了茶,雷洪将干果盘子端到韩恕面前,问。
“怎么说?”韩恕有点纳闷。
“方才任南坡在海上的时候放浪形骸,无礼至极,哪怕是押解路上,也是恶言不断,谁知道,进了府邸之后,反倒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后来放了他,他便安静的回了后院,再无半分怒气。”雷洪道“属下觉得,他这里,恐怕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