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太泪如雨下,沉默了许久,终于含混的道出一个“是”字。
尽管早已猜到了,殷绣还是心中一阵抽痛,又低低的问,“我与刘妍比试那日,也是大姑母,暗中把两只绒花调换了,是与不是?”
大姑太不再说话,只低垂着头,不让殷绣看到她恸哭的狼狈模样,半边身子佝偻着,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地里去。殷绣不再说话,静静的握着她的手。大姑太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殷绣手心里温温的热度,渐渐的,她自己的手也被焐热了。
“都是大姑母不好,大姑母从今日起,定每日在佛前忏悔,希望能消除业障,保佑你日后万事顺利。”这样说着,才终于敢抬起眼睛看殷绣。
殷绣抿了抿嘴唇,扶着大姑母站起来,又伸手为她理了理鬓发,这才开口道,“大姑母,绣儿不懂得佛法,却听说过,种如是因,收如是果,各人种下的因果,都得自己承担。如今,也是各收因果的时候了。”
赵嬷嬷拜访殷府的消息一夜之间不胫而走,殷府上下忙得热火朝天,只有二姑太这边的院子里冷冷清清。刘妍又恰在这时生了咳疾,下人们知道二姑太这几日心绪极差,无不谨小慎微,还是免不了稍有不慎就会被辱骂责罚。眼看着旁人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各个鸡犬升天,趾高气扬,二姑太这边难免怨气横生。
一个小丫鬟为刘妍熬好了汤药,窃窃的走到外室门口,却不敢进去,把手中的瓷碗一把塞给守在外院里的肖妈妈,不料用力过猛,热腾腾的汤药漾出来,烫得肖妈妈连连缩脚。
肖妈妈立即“哎哟”叫了一声,张嘴就骂道,“你个小蹄子诚心来害我,是不是?!看我不撕了你!”说着就要去打那小丫鬟,只是手中端着汤碗,又不敢再洒了,讪讪的收了手。转头又见刘妍的大丫鬟丽景正好走出来,便要把手中的汤碗塞给丽景。
丽景往后一缩,两只胳膊藏到背后,不等肖妈妈说话,劈头盖脸的训斥道,“这种活儿怎么塞给我?你真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一点规矩也不知道!”
肖妈妈也不甘示弱,一手端着药碗,一手叉着腰,往丽景脚边狠狠啐了一口,“你这小蹄子怎么说话呢?别以为表小姐宠着你!看我不告你一状!”
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引得外面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和小厮们活儿也不干了,都围过来看热闹。
肖妈妈和丽景更加下不来台,吵得越发凶。
众人正看得起劲,忽然听到“啪!”一声巨响,声音清脆无比。
再看丽景,脸偏向一侧,待她慢慢转回头来,左边的脸颊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