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静掏出自己的丝帕塞进小庄子的嘴里,弯腰小声叮嘱着,“小庄子,你要忍一忍,只要你忍过了这次,就能回家见你父母了。”
小庄子努力点点头。
北堂静紧紧握住匕首,专心致志地划开小庄子已经坏了的皮肤和肌肉,仔细地为他一点一点割掉那些腐肉。
她尽量使手中的匕首又稳又准,同时手法温柔,希望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尽管如此,小庄子还是痛得满脸汗珠,毕竟这样割肉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幸亏有几个士兵紧紧按住他的手脚,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终于把所有的腐肉都割干净了,北堂静轻吁了一口气,她顾不上擦拭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又为小庄子上了药,仔细地包扎好。
大家都以为小庄子会疼得晕过去,可谁知道他竟然一直醒着,当嘴里的手怕被拿掉时,他大口地喘着气。
“你受罪了。”北堂静轻轻为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小庄子虚弱地摇着头,“郡主……谢谢你……救了我……你为我疗伤……我不痛……”
军医这时才发现站在门口的齐王,连忙站起身来。
宫翎皱着眉头训军医,“北堂郡主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可是北堂家的千金小姐,又是未来的太子妃,怎能让她给士兵上药?”
这是她到漠北的这几天里,宫翎第二次提起她,却始终都不忘她是未来太子妃的身份。
北堂静听到太子妃的字眼,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是因为她的这个身份,所以这几天来都不愿跟她说话吗?
见军医一脸惶恐的样子,北堂静替他说话,“是我自己愿意给小庄子疗伤的,齐王不能怪他。”
宫翎的脸更是沉了几分,并没有接她的话,转头沉着声对军医说,“北堂郡主到底是女子,男女有别,今天这样的事,可是会影响到皇家声誉。
以后若让我再看到她做这样的事,唯你是问。”
“是,属下知道了。”军医连忙拱手低头答应着。
北堂静还想辩解几句,谁知他却大步离开了,留给她一个清冷的背影。
她在心头叹着气,他这几天对自己不理不睬,再没有从前的关怀。
到底是心里对她有怨气,还是因为她这个准太子妃的身份,让他有意回避她?
军医虽然也知道齐王性子清冷淡薄,但之前可没见过他如此黑着脸,连忙对北堂静说,“郡主,以后这样的事,还是我来吧,免得齐王回头处罚我。”
北堂静只好点头。
夜静了下来,士兵们都回营帐睡了。
北堂静揭开帘子走了出自己的营帐。
今晚难得出了月亮,照得营地一片朦胧。
换下铠甲的她,穿着柔软的棉布衣服,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不由自主来地来到宫翎的营帐外,见里面黑着灯,悄无声息,心想此刻他已经歇着了,不知他有没有睡着,如果还醒着,会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