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座宝塔宫殿,计宇忽然发现它好陌生,他知道自己明天就要离开这世界了,他想进去最后再看一看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主人,可是这时他才发现,直到此刻,他竟然还从来没有进过这座任欲诺每晚都要在这里面睡觉的宝塔。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走进去,他告诉自己算了,即使进去也找不到她,即使找到了她又能如何?还是要走的。
他来到御书房,犹豫了一会儿,方才慢慢,慢慢的坐在了欲诺平时每天都要坐的位子上,他拿起了欲诺平时每天都要用的笔,他想要留一封信,可是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却不知道些什么。
最终,他终于写下了两行字,这两行字里,没有他的名字。然后他回到雾华宫,盘膝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这座宝塔宫殿,她的太极女皇陛下,此刻正安睡在里面,明日过后,她依旧可以,每天晚上,静静的安睡在里面。
翌日清晨,惊天动地的隆隆战鼓之声蓦然响起,像是天塌地陷一般,将天地间的一切生灵都惊醒并淹没着。
早上她得到的报告是,朝廷虽已集结了近百万大军,但与龙都城大军相比,处于绝对少数,圣旨已经全部发出,但远处的军队三几日内恐怕难以赶到。
除此之外,皇城三面被敌人环绕,自昨日夜开始,他们已经开始从一、二、三道环城两侧,同时向朝廷唯一的对外通道发起了猛攻,摆明了是要合围我们。
出于此种情况,红角张芸天及不少大臣都建议皇帝为江山社稷虑,先移驾紫南城,但是欲诺没有吭声,她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而后叫欲辛为她披戴盔甲。
此刻的她神情僵硬,面无表情,她一动不动的等着欲辛给她穿好战甲,而后径直登上城楼。
放眼远望,每数千将士为一个作战方阵,每一排有十几个方阵,每个攻城军阵之间都保持着安全距离,一排一排的排列在晨雾茫茫的大地上,给人的只有一种望而窒息的巨大压迫感。
欲诺说道:“喊话,叫任青竹出来,朕要最后和她对话。”
手下人开始冲城下喊话,不多时,城下军阵让开了一个口子,一群人骑马行出为首的三人,任青竹,林笑,邓云卓。
欲诺毫没犹豫,径直一跃落到了城下,就站在距青竹不足三丈远的面前,邓黎葛奔等将领,下意识的就要往上冲,结果被邓云卓抬手拦住。
他看向青竹,看她的意思,青竹道:“大军后退百丈。”
“是。”
邓云卓领命,随即传达王明,龙都城大军缓缓后退,经大地传出来的那种震颤感,犹如整块大地在缓缓移动似的。
大军退后了百丈,青竹又让其他人后退,邓云卓领命,带着其他人缓缓后退了几丈,林笑则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欲诺由心的一笑,说:“竹子,我就知道你会到阵前来的,因为我一直都坚信,我们的感情,即使我们间有了天大的误会,你也不会不愿意在最后跟我说说话的。”
“你错了,”青竹说,“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只有欺骗和利用,但是不论谎言再真,也会被拆穿。”
欲诺无奈的苦笑一下,淡声道:“那么就请你告诉我,你的皇族身份被发现,那时你们孤独无助,弱的就像两只刚从壳里出来的小鸡的时候,我欺骗、利用你们了吗?”
林笑说:“那个时候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以后?笑,你指的是什么?”
林笑冷笑一声:“我不会中你的计的,跟着你说下去,说到天黑也说不完,你对我们的欺骗到此为止,今天我们的姐妹之情到……到此结束,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待会儿攻城,我们可是不会留一点情的。”
欲诺发笑,笑罢:“笑,你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在关心我吗?”
“哼,任欲诺,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你死在乱军之中,我们要把你抓住,亲手杀了你。”
正在这时,一道幻影自城上飞来,他径直奔欲诺的后脑劈来,力道之大,连几丈外的邓云卓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压力。
这一刹那,欲诺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用自己的生命试一试任青竹,所以她便站着没动。
从城上向她发出攻击的正是计宇,他在上面刚一动,凡千玉和任冲云就已经发现了,但是他们决没有料到,计宇的目标不是任青竹,而是任欲诺,等他们发觉不对的时候,双双飞身追赶,但此时计宇距欲诺已经仅有丈余远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