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伸出的淡绿色藤蔓还有很多,它们将那一具具的尸体拖进了树冠之内。有些还没有完全死透的人仍然在挣扎,却最终还是被拖了进去,最终只是在树冠的表面形成了一个个小的涟漪。
很快,海底妖树恢复了平静,树冠随着海底的洋流摇摆,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个怪异的轮廓从树冠中游了出来人身鳗尾,目放异色妖光,正是海罗妖。而其中一只海罗妖,看容貌正是穆武灵。
他睁大了眼睛,双目放着异色的妖光,看表情完全就是一只已经没有任何理智的野兽,和我在“德川号”上看到的那些海罗妖没有任何区别。
这些海罗妖,连同“穆武灵”在内,发着“啊啊”的怪叫声,从树冠间游出,向海面而去。很快,一大片原本黑漆漆的海水,几乎被这种妖物所放出的妖光照得通亮。
我看着身旁的穆武灵,终于意识到,他曾经是一只海罗妖。
可是,为什么我能看到这一切?就好像关上全息电影一样?
事实上,直到现在,以我的知识体系也不能完全解释这一切。那口黄金棺材里面的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超出普通人常识所能理解的范围。
不过,我大致猜想,我在黄金棺材里看到的东西,包括岩浆、受难的亲人,肯定都是幻觉,是我心底里最恐惧的事情。而和穆武灵一起看到的那一幕,则是穆武灵内心最恐惧的情景,或许是他最不愿回首的一段回忆。也就是说,黄金棺材有点类似于哈利波特里的那面魔法镜,只不过那面魔法镜能够反映出你内心最渴望的事情,而黄金棺材所反映的,是你内心的恐惧。
忽然间,我眼前一黑,一切都消失了海罗妖、海底妖树、暗蓝色的海水,似乎整个身体坠入了一片虚空之中。
穆武灵继续握着我的手,他的手依然冰冷,如同冰块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眼前又是一亮,新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这一回,我的视角似乎是悬浮在半空之中,向下看着一片海水,海水旁边就是怪石嶙峋的海岸。
一艘摩托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线,而摩托艇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距离海面很近的地方游动,摩托艇正在追踪着。
视角逐步向下俯冲,那感觉真有点像看电影摄像机正在从空中向下推移。
随着视角接近目标,更多的细节落入我的眼帘,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条摩托艇上骑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一身蓝色的军装,正是穆武灵,而在他身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那个少年非常瘦,颧骨高耸、双眼无神,两侧脸颊上各有一个看上去非常骇人的血洞,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一看就是大威力步枪造成的创口。少年身上一袭橙色的服装被海风一吹,紧紧地贴在身上,衬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材。
不过我总觉得这个少年好脸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而这个场景本身,我也觉得似曾相识。
猛地里,我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了,顿时浑身一颤。
那个少年不就是我吗?也就是说,在这个场景里坐在穆武灵身后的,是我。
可我翻遍记忆,始终不记得我在十几岁时曾经有过这么一段经历。我清楚地记得,我十几岁时还在上中学,天天做的事情无非是读书、玩游戏、打架,还有偶尔看看,穆武灵这尊瘟神,是在我大学毕业后,在“南海劫持”事件发生后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的。
可是,我又想起来一件事,让我隐隐觉得,我的记忆未必那么牢靠。准确地说,是一个梦。
在这个梦境里,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被美军废弃的苏比克湾基地中的监狱里,有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化妆成我叔叔的“易容者”要抓我,或者杀我,而大哥要救我。最终,大哥为了保护我被杀死了。梦境中接下来的一个场景就是,穆武灵驾驶着摩托艇追踪一条海罗妖,而这条海罗妖拖着大哥的尸体。
于是,我把目光投向摩托艇的前面,去看它所追踪的东西。
没错,是一条海罗妖,尾巴还卷着一个基本没有自主活动的人体。
“大……大哥!”我忍不住叫唤起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冲着身旁握着我手的穆武灵叫道。
穆武灵面无表情地看着场景中的那个“穆武灵”,一言不发。
这……这到底是他心里面隐藏着的一幕场景,还是我记忆深处被埋葬的一段?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甚至对自己到底是谁都拿不准了。
场景中,那个橙衣少年开始说话了,看上去情绪非常激动,甚至要推开“穆武灵”自己跳下海去。而那个“穆武灵”的反应也非常凶悍,反手对准橙衣少年的头部一个肘击,橙衣少年顿时昏了过去,被“穆武灵”拽过来横放在身前。他继续驾驶摩托艇追击前面的海罗妖。
那条海罗妖时不时回头对着“穆武灵”龇牙咧嘴一番,意带威胁。但“穆武灵”根本无为所动,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它。到最后,那条海罗妖猛地一回身,停了下来,而且尾巴放开了大哥的尸体,似乎要和老是追着自己的“穆武灵”拼命。读读看uu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