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是从厨房旁的那间房间里传来的,我心里猛地一阵激动。
那是吃饭的地方,每次父亲在厨房里做完饭菜,都是端到那间房间里的大桌子上,和我一起吃的。
我爹……我爹在那间饭厅里?他在等着我一起吃饭?
有可能,有可能的!他应该还没死,我在闵琼的那座岛上看到过他的。
或许……或许他回来了,他看到我在睡觉,没有舍得打扰我,而是去买了饭菜在厨房里准备了起来。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我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就这样摸着黑,踉跄着先推开了的厨房的门,期待着听到一句:
“贼赖恩子,不是打游戏就是看黄片,滚到旁边那间房间里等着!”
可是,我却没有看到父亲,也没有记忆中晚饭时厨房里应有的灯火通明和滚滚热浪。
一片漆黑,灶头是冷的。
我心里凉了半截,跌跌撞撞跑到旁边那间饭厅门口,推门进去。
依然没有父亲的身影,只有两根蜡烛点着放出幽幽的光。
桌子上有不少食物,主要是用泡沫饭盒装的熟食,还有几个炒菜,另外还有几盒白饭。
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正狼吞虎咽地用一双一次性筷子扒拉着饭和菜,吃相略难看。
是穆武灵。
我掩不住心里的失望,颓然靠在门框上。
穆武灵看到我来了,并没有停下手上的筷子,只是冷冷地朝旁边的椅子努努嘴,示意我也坐下来吃。
我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坐到穆武灵对面,拿起一盒白饭,夹了一大块酱牛肉送进了嘴巴里。
“这些食物哪里搞来的?”我吃了几口饭后问道。
此时的穆武灵已经吃饱了,把饭盒和筷子往扔在桌子上,开始往窗外看,并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又问了一句,他还是不回答,我就不再问了。
这货你问他两遍都没有得到回答的话,那基本上就别指望他会开口了。
“接下来,你打算把我怎么样?”我换了一个问题。
穆武灵依然沉默。
我叹了口气,暗想哪怕是断头饭,也先混个饱死鬼再说。
想到这里,我发疯一样把桌子上的饭菜往肚子里装,几乎吃成了胃出血。
吃完后,我把嘴巴一抹,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傻逼一样大眼瞪小眼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他忽然开口了。
“小妖有什么不好?”
我一愣。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逼视着我,目光中的意味很清晰:“老子的问题只问一遍,你必须回答。而且你的回答有可能决定你是死是活。”
我叹了口气:“她没什么不好,那时是我不好。你为了这件事杀我,我没有怨言。”
穆武灵“嗯”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接下来,他再也不说话了。
可我总觉得,他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或者说,他发现了什么问题,他在寻找答案。
就这样僵持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我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过来时,艳阳高照,看日头已经接近正午。这个昔日有千把号人的渔村,如今成了一座鬼城,连电都没有,所有地方的钟表都是坏的,因此具体几点我也说不清。
昨晚坐在桌子对面的穆武灵不知跑去了哪里,桌子上的一个泡沫盒里有8只生煎包,旁边放着一双一次性筷子。我把生煎包拿过来,用筷子夹进嘴里,发现生煎包已经有点凉了,不过还是挺好吃的,一口下去一包汤汁流了出来,十分美味。
吃完了生煎包,我跑到房间外,依旧看不到穆武灵的影子。我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走来走去,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此时的皖柴村于我而言可以说是又熟悉,又陌生。这里的每一条道路、每一栋房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可是那些熟悉的人却都已不在,只剩下那些楼房在那里怪异地伫立着。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看样子我得离开这里了,老是呆在这个鬼地方是不行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