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样的命运,也降临在我母亲江侍萍以及我爷爷和奶奶的身上。
我浑身战栗,开始仔细地回忆:叔叔、母亲还有爷爷、奶奶是什么时候被冒充的?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些人,哪怕是易容冒充的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现在想来,也很有可能是父亲还有其他一些人忽然意识到,他的“弟弟”、“妻子”还有“父母”其实已经被“调包”了,于是采取了行动,把易容者赶走,或者用某种手段逼迫他们装死,离开皖柴村。
只是,这么大规模的易容冒充行动,幕后策划者是谁?罗瑞吗?如果是罗瑞的话,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是我吗?
我的思绪被打断了,“鬼脸人”开始拖着我往旁边行动他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三叔公。
很明显,三叔公在这群人中有比较特殊的地位。他一说话,我爹立刻应道:“您放心。”他挥挥手,所有人自动形成个扇形队形,向我和“鬼脸人”这边靠拢过来。
“鬼脸人”颤声说道:“我打死他你们信不信?”一边拉着我一步步往后退却。
我爹冷冷一笑,说道:“你试试看喽。”
他这句话一出口,我忽然间就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他的语气如此冰冷、如此坚定,与当初那个对我疼爱至极的慈父完全就是两个人。在那一刹那间,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两鬓斑白的男子根本就不是我爹,他也是一个易容者。
非但是他,我发现赵磊、程先宙还有方振清这些人的神色也和我认识的那几个发小、死党完全两样。他们的神色异常冷峻,看我的目光也有些寒冷,似乎在盯着一个他们急于卸掉的包袱,而不是朋友。
我心头一凉,想到刚才在洞窟内看到的一切,我意识到:或许我本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是一个怪物,一个到30岁就必然会死亡,然后重新活一遍的怪物。
这时,父亲的目光忽然扫过我的脸上,四目相对,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流露出一丝别样的神色。
那是一种温情,一种担忧。但只是一闪而过,他随即把目光看向“鬼脸人”,脸上恢复了先前的冷淡、漠然。
但光这“一闪而过”就足以让我心头一热。
他还当我是他儿子。只不过他现在不能在“鬼脸人”面前示弱而已。
“鬼脸人”被父亲的气势所摄,开始一步步地向后退却。
山洞外的这片平原的一头,是一个悬崖,而“鬼脸人”挟持着我,向悬崖这边退去。
父亲和其他人步步紧逼,终于将“鬼脸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鬼脸人”“嘿”了一声,说道:“乖侄子,你爹不肯放过我,今天咱们一块儿跳崖吧。”说着,就拖着我往悬崖外走。我开始挣扎,与他纠缠拉扯起来。撕扯间,我不当心脚下一滑,险些自己先摔下了悬崖。
旁边的人都发出一阵惊呼。
“把我儿子放了,我就放你走!”就在这时,父亲忽然叫了一声。
“你儿子?”“鬼脸人”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你……你儿子?”他就好像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一样,笑得乱颤。
“我再说一遍,放他走!”父亲一字一顿,森然说道。
“鬼脸人”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狂笑道:“他真是你亲儿子么?你们长得有那点一样了?他和你老婆都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林老三把他交给你养,你还真以为他是你亲儿子了?嘿嘿,他要是发起狂来,杀光你全家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这样的怪胎,你还当他儿子?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乘他睡着了,悄悄抽他的血,用来治林老三的病。林老三能活到现在,都是靠你的血啊。”说到最后,“鬼脸人”用手掌在我脸上拍了几下。
这番话说得我冷汗直冒:“林老三”就是三叔公。我父亲果真暗中抽我的血给三叔公治病?想到父亲乘我睡着进入我房间悄悄用针管或其他工具抽取我血液的阴场景,我只觉得三观尽毁。
同时,我心里面也有了一个极为不祥的揣测:那些不到30岁就死亡的“林济苍”,会不会都是被皖柴村里的人抽血给抽死的?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通体发凉,忍不住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