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唤他入内,迅速穿衣洗漱,道:“让全船戒备。”
陈荆倚在船头,秦墨白被陈荆自刎惊出一身冷汗,发热居然很快好起来,走出房间与她扶栏而立,陈荆眼光望向远方,不置一词。
秦墨白侧脸看她,他的长发拂过她的鼻尖,又酸又痒,忍得人碎碎念着:“男子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何!”
秦墨白说,“我的头发都是母妃帮修剪的,此次来去匆忙,竟不记得这事。”说着,将身子背过去,双手解下发带,一头乌发漫扬。
“不怕我在背后捅你一刀?”
怕你伤害自己,秦墨白不答只回头轻轻以唇碰了碰那脖子上的细痕。
陈荆两手定住他的脑袋:“别乱动!剪坏了可别怨我。”
将剪下一尺来长的黑发交与侍从,陈荆用梳子梳好手上的头发,细心帮秦墨白梳个男式发结,从侍卫托上的托盘拿起乌帽,将发结和帽子固定住,帽带打个樱花结,留出恰当的长度垂在肩后。再左右上下看看,圆领白直衫套朱衣,头戴乌帽,衬得是唇红齿白、清爽雅俊。
“怪不得这么多人垂涎靖安王的美色,不得不说,君上还长得真是物华天宝。”
秦墨白转过身子,柔声道:“本王令你垂涎。”
陈荆回去:“不敢!”转身进去,再走出来时,已换了男装,来到他跟前仿照他的属下,抱拳道:“主上!”
秦墨白点头,两人走到船头,并肩看岛面越来越近。
船身重重一顿,小岛已然在眼前,岸边怪石嶙峋,岛上野木青郁,飞庐上架起弓箭直指岛心,鹰十带着一队人在岸边逡巡,鹰十一另带着队人前来禀报,“主上,属下等人前去寻水源,并打探岛上虚实。”
秦墨白应许。
陈荆在船上看一眼岸边的岩石,道:“此地属水溶洞地貌,小心地面。”向鹰十一隔空扔出一瓷瓶,“林中或有瘴气,每人先服下药丸。”
鹰十一接过药瓶朝她一抱拳:“多谢贵人。”率队离开。
陈荆踩着踏板当先下了岸,秦墨白伴她在岸边漫步,在距船十丈远的地方停下,陈荆指着大船,微笑道:“君上是布兵打仗之人,如要攻打我们的大船,会选何处下手?”
说完,留他一人在原地,自己又举步上船。
秦墨白凝神打量,船侧靠岸边,所有弓箭手对全神盯着树丛隐蔽处,岸边有军士守立,船上甲板前后各有五名护卫,而船身朝海一面防守几乎是空白!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是危险的地方!他飞掠上船,陈荆已安排了十人拉弓面朝海水。
忽然,林中传来怪鸟尖叫,鹰十眼神一动,身旁一名弓箭手精准将箭射进丛林,众人屏息听树林有物坠下,听声似乎只是大鸟。
怪鸟落下,一片黑雾从林间弥漫开来,鹰十递给秦墨白一片浸了解毒手巾,低语:“主上,此雾有怪。”
秦墨白放眼众人,众军士皆解了领巾捂住口鼻,拉下隔毒面罩,早年在平叛南疆时,他便积下与蛊毒之术作战经验,众军常备士解毒防蛊穿戴,见此阵势队列中也无人慌乱。
陈荆回身瞥一眼山上的动静,又摸刀全神贯注盯着海面,鹰十对秦墨白:“贵人可镇定得很!”
秦墨白从鹰十手中拿过托盘向她走去,轻拍她后肩,陈荆回头看一眼托盘上的手巾和面罩,摇摇头,张口咬着一枚丹丸。
秦墨白将手从她脸上滑到腰间,隔着帕子道:“进去吧,何至你来担惊受怕?”
陈荆瞪他一眼,秦墨白拉她回房,伏在她耳道:“阿荆,你若是男子,本王也要定你!”
两人才转过脚跟,便听到水底转来异响,似大水泡的咕咕声,秦墨白皱眉道说:“水底不干净,舱里怕也不安妥,你呆在我身边也罢,记住,别逞强。”
陈荆对他一切言语充耳不闻,只握紧刀把,水底气泡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船下方圆五丈之水面似烧开沸水,气泡白烟冒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