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无暇估计对方了,托起面前娇娘的下巴,凑进了些。
“三爷往后自然会疼二爷,至于那人嘛……他能活上几日,全看二爷的表现。”
许老三肆无忌惮的拿言语威胁着她,被他视若无睹的沈默悄然起身。
浑身上下带来的痛楚,已经无法再击垮他。
佝偻的身躯看起来弱不禁风,沈默无法站直身子,他左手撑住膝盖,右手握拳,一字一句道:“除非你杀了我,否则……”
许三爷毫不理会于他,往后退了两步,一招青龙摆尾,粗壮的小腿击中对方的脑袋,随后一阵碎物声响传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出招过程中竟是没拿正眼看过他一次,稳稳落地后,又进两步回到娇娘身边。
“二爷,往后依旧是寨子里的二爷。”
周娥娘颤栗地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哭泣,她想看看沈默,却被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拼命的摇晃起背后木架。
许三爷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过程,大拇指划过嘴唇,阴笑道:“不知……”
“姓许的……”
再听此声,许三爷眼珠子朝下,思考了片刻,终是转过身来。
碎椅烂桌旁的沈默连站都站不稳,自然垂下的双臂好似断掉了一样,像只死兔。
三爷见状轻蔑一笑,像似感叹,又像似鄙夷,缓缓地走向他。
摇摆的身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要、剁、碎、你!”
“再、吃、了、你!”
三爷听后不怒反笑,讥讽道:“若非看在你山下婆娘还有几个破钱,你此刻早已身首异处尔,却敢当着我许三爷的面大言不惭?剁碎了我?吃了我?”
彷如提起小鸡一样,揪住了沈默的脖子,高高举过头顶,肆意笑道:“你来呀?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又能奈我何?”说罢拧着他走到周娥娘面前,掐住沈默的后脖颈,让拜过堂的夫妻二人好生见见。
“怎么样?沈秀才?如此美貌,也是你一个废物能染指的?”许三爷朗声大笑,仿佛往日所受到的委屈,再这一刻得到宣泄。
奄奄一息的沈默,极为勉强的堆出一副笑脸,脸上的木屑扎进了肉里,稍稍一动,便会疼得他冒出冷汗。
这一刻,他已然忘却了痛苦。
沈默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他体验过很多次投井、割腕、上吊,那些曾经的荒唐举动,也让他多了一份别人没有过的体验。
曾经笑叹过自己,是与死亡打招呼最多的人。
到了如今,更能敏锐的察觉到命不久矣。
“娥娘,我可能要先走了,我……我先下去找份散工,我会写字,会做饭……咳、咳咳……攒够了钱,便买一个小院子等着你,我会在门前插上一朵你最爱的梅花。娥娘,不要迷路,不要害怕,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眼眸里再也没了生机,彷如失去了世间所有的芳华。
……
东京汴梁城,樊楼之上对月成三人的诗仙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仓惶坐下,满目苍凉之色。
长江之上,入海口处,一叶扁舟,艄公拉低了蓑帽。
金陵城中,陈映容突然捂住胸口,一阵莫名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