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没什么吃惊,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陆舒韵抬头:“四哥,你……甘心吗?”
甘心吗?不甘心,但是他不像陆惊蛰那样立过战功,在百姓心中有威望,而且现在宫里宫外呼声一片,陆惊蛰不当这皇帝,谁还有资格当呢?
“我没什么不甘心的,五弟文武双全,又有退敌之功,我心服口服。唯一的遗憾……”他朝着乾安宫看了一眼“就是没能在他走之前见他最后一面,怪只怪我太弱了,和他们打了一架,却也没能闯出去。”
陆舒韵这会已经给他把脸上的伤处理好了,用帕子擦了擦手:“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了保护你。”
陆长风不解地看着她。
陆舒韵说:“其实,把你软禁在这里的,是皇上。是他主动提出让二皇子派人把你软禁在这里的。我猜,应该是怕今日这种局面会不小心伤到你吧。”
陆长风默然不语。
原来,他的每一步都是想好的吗?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保护自己。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陆舒韵把老皇帝临死前设的局大致说了一遍,陆长风愕然。他知道,也许,那个人临死前还在希望着他能当上皇帝吧?将二皇子和张家铲除,是为了给他铺平最后的道路。
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保护他,把最好的给他,是他这么多年太过于沉溺于痛苦和孤独,反倒错过了爱他的人。
陆舒韵把金疮药推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给手上上药:“等会会有人来接你回先前住的寝殿,陆惊蛰不会为难你。以后我每日来宫里看你,若是陆惊蛰敢欺负你,我就去收拾他!”她挥了挥拳头,一副打算把陆惊蛰大卸八块的模样。
“五弟是个好君王,不会为难我。等他登基之后,我会向他请个官职,我想好了,为家国社稷,不一定要做君王,当官也能做出大事业来。”陆长风灿然一笑,无比洒脱:”“你不必为我担心了,你为了我失去了太多,受了太多苦,是四哥对不起你。”
陆舒韵见他的模样,看来是真的想明白了,忍不住为他高兴。
陆长风见天黑了,叫他们早些回去,送他们到门口。
“照顾好她,她这些年吃了太多苦,该好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陆长风对他们挥挥手,轻声叮嘱景譞。
景譞点点头:“自然。”
他们二人走出老远,陆舒韵回头看,陆长风依然站在那里,夜风扬起他的白色衣衫,仿佛会发光一样,和煦、自然、洒脱。奇怪,怎么这个时候,却不觉得四哥孤单了?
陆舒韵回头追上景譞,勾住他的胳膊。
景譞把她的手抓在手心:“等京城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回西陵去吧,我要重新八抬大轿娶你一回,娶陆舒韵,好么?”
陆舒韵知道,他是怕她介怀自己当初嫁入景家的身份,黑暗之中,她偷偷笑了笑:“等先找到我爹,你再上门提亲,他老人家答应才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