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声大喝，明宣殿都好像震了一震。

慕容凌侧头看她，目露惊讶，皇后性子是极好的，自入宫从没听过她与任何人红过脸，如今却为了莫紫烟而发怒，想着眸子里不由带上探究。

花烈焰虎躯一滞，放在莫紫烟头顶的手松开又握紧，终于还是不甘不愿的收了回来。

他一双老眼赤红，饱含不甘和怒火，看向莫紫烟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莫紫烟也是惊出一声冷汗，面色冷冽下来，方才这个老匹夫是真的想要杀了她啊！

花烈焰阔步一转，面色难看，“皇上，请将这个小畜牲交给老臣处理。”

“畜牲！”怎料，不等慕容凌开口，莫紫烟却说话了。

“你说什么？”花烈焰绕是心思深沉却那里被这般戏弄过，不禁虎目燃起一抹烈火，他转身，冷冷的盯着不知何时从地上站起来的人影，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老夫没听清楚。”

皇后凝眉，“烟儿，不得胡说。”嘴上劝着，心底却在叹息，这丫头，怎么就不懂得避其锋芒呢？

莫紫烟恍如未觉，眸中讽刺闪烁，冷笑道，“丞相大人，你一口一个畜牲，一口一个孽畜，那么我问你，你不是畜牲，你如何听得懂畜牲的话，如果说我是小畜牲，那么你就是老畜牲。”

她声音清凉，不止大殿内的人听得明白，连同外面的守卫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慕容凌有些想笑，却碍于自己是一国之君只能绷着。

皇后嘴角抽搐，半天没缓过神来。

就连虞贵妃也错愕的瞪大美眸，随即她眼底写着这么一句话，得罪了花相，莫紫烟完了。

其余人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得模样，只是低下头忍得好生辛苦。

“你……说什么？”花烈焰半响才找回他的声音，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巴巴结结的，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是老畜牲？。

莫紫烟怜悯看他，“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以为你是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人见了你都要膜拜，客客气气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花烈焰气的身子剧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莫紫烟却不管他继续开口，“还是说花府的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妹妹辱骂我在我手底下吃了亏，哥哥便来讨回，哥哥吃了瘪便想下黑手，最后自食其果，怪的了谁来？

宰相大人你不但不追究事情原委，还为虎作伥，黑白不分，想要杀了我，我一条贱命死了也就死了，可是皇上，这般随意包庇他人，甚至是助纣为虐的人如何当的起一国之相。”

“小贱人，闭嘴。”花烈焰听着莫紫烟竟然故意将事情扯大，忍不住暴喝，若非皇后压着，他早就将这小贱人毙在掌下了，他悔啊！怎么就想了那么多，将她放了。

莫紫烟凉凉的看着他，“花宰相别告诉我你根本连事情如何都不清楚，只是听着你那双儿女一面之词便来皇宫要人，也很怀疑，花宰相你是如何坐到这个位置的，花了多少银两？拜了多少兄弟，还是说利用了多少人，穿了旁人多少嫁衣？还有你身边有多少是你的入幕之宾？”

她一句句，一声声，她没说一句，花烈焰面色便黑一分，到了最后竟然直接黑的不见底了。他双唇哆嗦，指着莫紫烟，硬生生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莫紫烟却还在继续，“花宰相，你这般只听信一面之词连调查都不曾调查，与莽夫有何区别，我很纳闷，你竟然没去从军，而是弃武从文，只是看你这身武艺，杀伐果断，怕是没少在练兵场上练习吧！”

前面还算单纯的侮辱，到了后面，莫紫烟竟然含沙射影，说什么他武功不错。

说着本来就不是无心，听着更不是无意，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莫紫烟分明是在告诉慕容凌，他花烈焰暗自练兵。

他一个文官，暗自练兵说明了什么，谋反。

第一次花烈焰想要杀人，不顾一切的杀人，可是他不能，他若是杀了就是恼羞成怒，所以他只能强忍着。

“皇上，皇上，你切莫听那小……莫紫烟胡说八道，老臣一生为慕容国并未有半分私心啊！皇上，皇上明鉴啊！”

花烈焰此时也顾不得莫紫烟了，直直跪在地上，一时间忍不住老泪纵横。

慕容凌心头疑虑将起，又岂是那般容易消除的，他本就多疑，如今更不可能相信了。

“爱卿请起，烟儿不过是一时气话，爱卿莫要当真。”

“多谢皇上体恤。”花烈焰站起身来，心知他并不相信，心底不禁沉了几分，不由越发后悔，看向莫紫烟的双眸更是恨意涌动。

很好，莫紫烟，莫羽，你藏的够深的啊！

莫紫烟那里知道花烈焰将她的转变归功在莫羽身上，如若知道也由着旁人误会，有免费的挡箭牌她如何不用。

淡淡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花宰相，你还要为您的女儿报仇吗？”

“你……”花烈焰冷静下来后，将所有的情绪都放在面皮底下。甩了甩衣袖，“此事是老夫的不是，老夫在这里给侄女赔罪了。”

莫紫烟面上笑得无辜，“花伯伯不必拘礼，烟儿并未怪罪花伯伯的意思，烟儿不懂事，还望花伯伯莫要与烟儿计较。”

她嘴上说着乖巧的话，心底却不由暗暗吃惊，能爬上宰相之味的的确不是庸人，单凭这份忍耐也足够让人刮目相看的。

“哼！”花烈焰本想说高攀不起，可是一想到是他示弱在先，便只好作罢。

皇后莞尔，这丫头倒是会打蛇上棍的，好在是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