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面前都是一份高档的西冷牛排套餐,肉质鲜嫩,配菜精细,面包焦香,再佐以价格不菲的至少十年窖藏以上的红酒,哪怕警察总监部特工们的薪金相对比现在这世道上武汉市民的收入很是不低,那也远不够资格经常来开这份洋荤,机动处的七个特务吃得是眉花眼笑。
民众乐园内包罗万象,魔术、杂技、剧院,书场、梨园、饭馆、舞厅,只要武汉市面上能有的吃喝玩乐,全部都浓缩在民众乐园内部。邻近说书场里的说书先生端着装满了一簸萝的赏钱下台,算是散了茶场,茶楼留做晚上做听曲场,听书的茶客们三两出门,不少茶客们听了一上午的书,瓜子茶水裹不了腹,便去向民众乐园里的各个饭馆而来。
就算没有才吃得满嘴的油,也少不了要表现出对燕景宗的无限忠诚,七名特务立即满脸警惕地拉开了架势,反倒是燕景宗很厌恶这副做派似的拧起浓黑的眉头:“别吃饱了就惹事,现在这地方是日本人开的,能进来消费的也没几个人是苦哈哈,更没有谁天天惦记着打我的黑枪。算了,吃饱了就走,先去把车发动起来。”
招手叫过侍者结清了饭钱,燕景宗正替于谨剑拉开椅子披上了貂皮大衣,突见出门去发动车的两名司机之一满头是血地冲了回来,嘶声叫道:“安清帮的邪门了!我都亮了身份了,还把我们打成这样!”
司机冲回来时就已经惊动了民众乐园内的游客或食客一片,纷纷惊讶地看着这一行人,而没出去发动车的剩余地五名特务个个探手入怀、立即把燕景宗夫妻俩围在了中间,这做派又是引得旁人惊慌一片,为免池鱼之殃纷纷闪避,几声压低地惊呼又引发了群体效应,距离发生群体踩踏事件已经不算远了。
身处这乱糟糟的一片乱象之中,燕景宗拧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司机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和王强才上了车打着火,王强开的五十铃的车尾就被人撞上了,我和王强下车去查看,一看是安清帮的卡车追了咱们的尾,我们才打算好说,结果一卡车的十几个安清帮朝我们举手就打,我和王强都已经喊了身份了,结果他们骂着说:警察总监部算你妈个蛋,计爷还是会长呢!”
不等燕景宗表态,五个特务已经纷纷把枪掏了出来,义愤填膺地乱嚷乱叫:“处长,太他妈的欺人太甚了!”
“计会长咱们是惹不起,他要当面这么说咱们也没办法,但是收拾这几个混混咱们可不用给谁的脸色!”
“咱们好歹也是特务机关,啥时候这帮漕运的水贼也敢欺负咱们了!?”
好象是被部下们的群体情绪所影响,燕景宗脸色铁青地也拔出了手枪,正待一马当先跨下楼梯,胳膊一把被人抱住了。
于谨剑双手死拉住丈夫的臂弯,满脸惊恐的神色连连摇头,看着丈夫的一双水盈大眼里也全是哀求之色。
燕景宗突然明白了过来:“他们可未必是安清帮!别中了他们的计!快,都跟我过来!”话落,燕景宗带着部下转身就往回冲,一直冲到了民众乐园建筑顶层的电梯间才停了下来。
迅速打量完地形,燕景宗把电梯的栅栏门拉开将于谨剑塞了进去,顺手拉下了紧急制动扳杆,急促地说道:“如果等下打起来了,我不叫你出来你就别出来,如果我叫你下楼,你就赶紧把这扳杆拉起来,坐电梯下去,然后任何事情别管,直接冲去最近的警察局或者日军检查岗求救,明白吗!?”
于谨剑依然是那副拉着自己丈夫臂弯不放、苦苦哀求的神色:“别丢下我!我不能没有你……”
“哎呀!听我话,我叫你怎么干就怎么干!否则万一有事,我还真没办法照顾你了!”燕景宗使劲一把抖掉于谨剑的双手,把电梯的栅栏门拉上:“大伙跟我来来!”
带着加司机在内的六名特务冲回楼梯口,燕景宗指挥几人分别在门廊和拐角里各自占据好战位,枪口分别指向楼梯口和天台窗的梯子口,镇静地说道:“大伙儿听着:安清帮不会无缘无故惹警察总监部,我怀疑是军统设的局,想趁乱打我的黑枪!这地方是死路,只要守好这两个口子咱们就没事,一直等到总监部或者宪兵队的自己人到才能放松!都听明白了吗?”
平日里在燕景宗的恩威并施下,机动处的几十个特务早已服服帖帖,现在有机会报恩,更是因为真要是军统设伏的话,也不会放哪个人单独离开,六名特务铁青着脸色齐齐应道:“是!”
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听见有两三个人的脚步声匆匆上楼,燕景宗大声喊道:“谁过来了?表明身份,否则枪子不认人!”
脚步声停止,微微就有个口音怪异、带着怒气地中年男人喊道:“我是明记新市场的董事,内田二郎!你又是什么人,在我的合法经营的公共场所胡作非为!?”126126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