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郑元通倒吸一口凉气,他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大坑,咽了咽唾沫,又掂量了几分玄衣男子身上流转不定的强大气机,心里既发寒又发毛,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讨饶道:“这位大哥,放小的一命,鞍前马后,赴汤蹈火,指东我不敢往西,指西我不敢往东……”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说个没停。
方不疑原本正要随手取走他的性命,好施展搜魂秘术,浑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这么没有骨气,就像是横霸乡里的地痞流氓,欺软怕硬,一见不对,要么脚底抹油,要么纳头就拜,根本不讲究什么面皮。
“现下局势不明,光靠我一个人,恐怕独木难支。”他目中闪烁,忖思一回,漠然道:“放开识海、气海。”
郑元通听了这话,毛骨悚然,心中暗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倒霉,前脚脱出狼窝,后脚就进了虎口,仙道之中有流转于人妖两族之中的主仆契约,又有流转于人与人之间的控制之法,只不过前者流传很广,后者则是大派秘传,无一不是歹毒狠辣,扎根识海或者气海,生死从此尽掌于他人之手。
他伏在地上,眼珠子一转,一边应是,一边抬头直身,刹那间,一枚绿梭从他口中吐出,“嗖”的一声向方不疑刺去!
与此同时,郑元通双足一蹬,像是石弹一般猛地向后疾退一百丈,旋即一个筋斗,立在一块大石上,大笑道:“从没有人在我的如意神梭下留下一命!”
暗绿金梭风驰电掣般射出,只取方不疑右胸,梭未到,一抹暗绿泛金色的利芒吐出,已然刺破他身外的淡淡乌光。
“你这招我也用过!”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所谓如意神梭的确不凡,透过永夜流光,将方不疑本体所在牢牢锁定,但他早有戒备,并不惊惧,身外烟煞滚滚,顶上飞出白骨魔珠,几于瞬息,化成一头黑鳞魔蛇,钢鞭一样的长尾瞬间就将金梭抽飞,吐出的利芒也被震碎成点点亮光。
大笑声戛然而止,闷哼一声,郑元通脸色僵硬,充满惊骇,才看清那个站在魔蛇头顶的玄袍男子,的确安然无恙,一股寒意已然生出,刹那间,白光将他双目遍照,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正待扭转身体,避开前胸要害,忽然察觉身上气血一滞。
他难以置信,低头看胸口,伤口汩汩淌出鲜血,一口青金长剑入肉数分,肺叶肋骨尽数被剑光剑气搅烂,伤势距离心脏也就只是一线之隔,不禁露出苦笑。
“郑元通,口服心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郑元通出身地痞,狡诈诡计是本能,见风使舵是本能,恃强凌弱、服输拜强更是其人存活在世上的第一件要旨,对方没有赶尽杀绝,留他一命,他也识时务,再无半分不该有的念头,当下敞开心神识海,洞开气海门户,一声不吭。
方不疑足踏盘蛇头顶,居高临下,他神色微动,右手骈指于胸口,连掐了数道法诀,一点蒙蒙灰色奇光自他身前浮现,飞落至于郑元通身前,蓦然间化为一黑一白两尾鲤形灵光,摇头摆尾,黑色鲤鱼钻入其人气海,白色鲤鱼则钻入识海之中,双双没入深处,消失不见。
方不疑还没有觉得什么,郑元通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手脚发凉,几欲窒息,他有点发懵,心湖之上来来回回回响着四个字,“魔胎种神?”
旋即就有无数纷杂念头纷至沓来,脸色不由数变。
仙道之中,结契主仆之法稀奇古怪,传闻阴水宫有一道魔胎种神术被深深封藏,禁止修炼,这一道法术可以化出两尾阴阳奇鱼,一尾阳鱼扎根气海,是为魔胎,一尾阴鱼扎根识海,是为种神,役主可以感知奴仆好恶之念倒是其次,修炼到极深之处,即便役主身死,也可以借助魔胎重新复活,当真是身化万千,一身不死则生。
“难道这人居然是阴水宫真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