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都病成这样了，就不必拘礼了。”

从进来开始，太后的脸色就一直不好，对荀庆秋既是担忧，又有几分责怪。担心荀庆秋的身子，同时也责怪荀庆秋为何这般不当心。

“多谢皇额娘。”

荀庆秋重新躺下，瞧太后这般模样，也不敢出声，只是缓缓低下了头，纤长睫翼微垂，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哀家听说你这是出宫才受的伤，好端端的，你出宫做什么？你现在月份大了，身子原本就不好，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太后皱了皱眉头，见荀庆秋清瘦又苍白。便不自觉地担心起了那一对双生子，若是隔段时日就如此折腾一回，她的那两个小皇孙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思虑不周。所以才出了如此差错，请皇额娘息怒。”

荀庆秋没有解释，而将这些过错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太后这般问。便是明显不知道粮草之事，所以她也不想提起，若是遮掩过去，也是好的。

“息怒？哀家倒是想，是你几次三番地不让哀家省心，哀家为了让你安心养胎，连你每日去寿宁宫的请安都免了，没想到你居然背着哀家偷偷出宫，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哀家？”

太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皱纹好像都深刻了些，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生了好一会儿闷气了。

荀庆秋一直低着头，只是默默听着太后的训斥，丝毫没有回嘴，她的身子原本就虚弱，现在又无精打采。倒真是惹人怜爱。

“太后娘娘，这是小厨房刚做的点心，还有这上好的龙井茶，您坐下尝尝吧。”

绿芜带着两名宫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搁置在桌案上，给太后行了个礼，便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这份平静。

“皇额娘，您的腿伤还没完全好。还是快坐下吧，否则加重了您腿上的伤，儿臣就更是罪该万死了。”

荀庆秋也顺势开了口，关切地提醒了一声，太后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些，在青林麽麽的搀扶之下坐在了桌案边。

“皇帝出征在外，你腹中的可是皇帝唯一的子嗣，也是哀家唯一的皇孙，就算你不顾自己的安危，也得多为腹中的孩子想想，为皇帝想想，凡事都不可任性妄为。”

太后喝了口茶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神情肃穆又凝重。

“儿臣谨遵皇额娘的教诲，一定铭记于心，不敢相忘。”

荀庆秋十分顺从，她了解太后的性子，太后只是生她的气罢了，其实心里也是为她好的，所以她现在越恭顺，太后这气就消得越快。

“你若是真的能记住，也不会出今日之事，还好哀家的皇孙没事，否则哀家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太后转头瞥了荀庆秋一眼，没好气地嘟囔道，虽然没给荀庆秋一个好脸，但荀庆秋还是笑脸相迎。

“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出了意外，儿臣也不会原谅自己，到时候不必皇额娘动手，儿臣自己都会惩罚自己。”

荀庆秋的手一直搭在小腹上，眼底流出丝丝哀戚，贝齿轻咬下唇，声音之中透着虚浮。

“你能有这份觉悟就好，也不枉皇帝如此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