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秀啐完转过头来,第一眼就瞧见自家小姐皱着眉惊诧不已,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忙解释:“小姐别多想,我也知道现在自个儿的性子和以前判若两人,但这也是被逼得没法儿了,人要是不硬气点儿,总要被受欺负的。现在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硬气些能帮着小姐多点。里里外外的全靠绿珠,那也不是个事儿。”
她一副淡然满不在乎的模样,司若绫看着心疼极了。从前在司府被刘氏压榨着,吃不饱穿不暖都没变性子,怎么如今。。。。。。
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再想到自己的经历,司若绫顿时担心起来:“可有受欺负?要是遭遇了甚么不好的事情,一定要同我说。我。。。。。。”
说到一半,司若绫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大牢里,她都自身难保了,还谈护住丫鬟?可不是个笑话。
碧秀可是个心思细腻的,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发现了她迅速低落的情绪:“我可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谁人不给司家几分脸面?小姐又多虑了。”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从汤蛊里舀了一碗汤出来,转移话题,“我今日可不是白来的,来之前亲自吩咐了膳房炖的乌鸡汤,现在还热乎着呢。小姐快趁热喝了,等到冷了可就变味了。”
地牢里阴冷潮湿,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汤既饱了肚子,又暖身子,就现在这个条件来说,着实算是奢侈。自家人面前,司若绫不客套,顺手接过瓷碗,温度正好,捂在手里跟汤婆子似的,暖烘烘的一点儿也不烫手。
拿得近了,香气更是扑鼻。浅黄色的鸡汤上油星被漂了个干净,一点儿不荤腥,上头浮着几颗被汤汁泡大了近一倍的枸杞子,颜色鲜艳,又多勾起了一份食欲。不过这般看着却总觉得缺些什么,司若绫没细想,迫不及待地浅饮一口热汤,味道和想象中的差不多,鲜得很。
坐在一旁的碧秀默默把黏在汤碗上的眼神移开,然后埋着头,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口水。
司若绫是吃得香没错,但在地牢的这些日子里,因为时刻得提防歹人,她练就了一身耳听八方的本事。她当然没有错过那“咕咚”声,尽管声音很小,但她还是听见了。
“你也吃些吧,带了这么多,我可吃不完。”司若绫瞧她一眼,没挑明。
碧秀红了脸,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那咽口水的声音叫主子听见了。她声音如蚊呐:“小姐先吃着,碧秀在府上吃过了,这时是塞不下的。”说着,忍不住又瞧了汤蛊一眼。
司若绫一时哭笑不得,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明明馋得不行,却还在嘴硬客套。
办下脸,她只好严肃道:“让你喝你就喝,浪费粮食可不是个好习惯,你难道忘记我们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了?”
碧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忘,我可没忘,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试探地瞄一眼面前的人,得到一个坚定万分根本容不得拒绝的眼神后,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汤,再一脸珍视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
司若绫比她快,很快就吃完了一碗。身体暖洋洋的,在外头晒了半天的太阳一般,身上那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也仿佛被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