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夺听到声音适时抬头,“江小姐,爸爸让我来接你。”他笑起来卧蚕弯弯,眼中有光,却盯得江挽澜背后一凉。
一边的江远山乐得合不拢嘴,能让沈恪夺亲自跑一趟来接,这说明楚广源是认这个儿媳妇啊。
祝月薇几乎绷不住一贯挺直的后背,秦嘉竟然没成事吗?不然楚广源不可能让沈恪夺来接人,究竟怎么回事?
江挽澜迈开僵硬的双腿下楼来跟沈恪夺打招呼,然后在江远山身边坐下,“爸爸,剪彩几点开始呀。”
一般情况不是十点?这大清早的沈恪夺干嘛来的。
江远山也疑惑,“是十点吧,那天楚先生同我打电话的时候跟我讲的。”
沈恪夺依然笑,“江小姐别怪我吵醒你,星海科技离淄云道比较远,而且爸爸吩咐我把这个带给你。”
沈恪夺说完以后向江挽澜递过来一个盒子。
江挽澜扫一眼盒子上那串字母,和那晚他给她那件露背礼服出自同一家,顿时心底泛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愤怒,一时都忘了伸手去接。
沈恪夺就直接塞进江挽澜怀里,用口型对江挽澜说,“赔,你,的。”
赔她被他撕了的那条?
江挽澜更生气了。
沈恪夺又对江远山说,“爸爸说今天剪彩,会来很多楚家的朋友,要江小姐打扮好看一点。”
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配上他标志得体微笑,硬生生让江远山被盯出一阵毛骨悚然。
江远山会意,这是楚广源嫌那天见江挽澜,江挽澜穿得太“朴素”,所以今天才用这件衣服来敲打他,提醒他不要苛待江挽澜。
随即对祝月薇生些怨怼,叫她带着江挽澜去买衣服,怎么这样小家子气,最后丢的还是江家的人。
于是笑着点头,“是,是”,又转头一拍江挽澜的背,“澜澜快去换衣服,莫让沈先生等久了。”
江挽澜一言不发地抱着这个盒子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沈恪夺的“礼物”来看。
一条白色蓬蓬裙,裙摆又大又长,坠些纱织成的花儿和羽毛,还有隐隐约约的银白色繁复花纹。
怎么,她今天是去结婚的吗?江挽澜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条裙子穿起来实在太费劲,半小时才完完整整套上裙子的江挽澜终于明白沈恪夺为什么来得这样早。
既然裙子复杂,首饰就该简单,何况她也没什么首饰,索性就什么也没戴,撩起刘海,让长直黑发挂在背后。
妆容依然走复古路线,只有乌发红唇,提着裙摆下楼时依然惊艳四座。
江挽澜扫一眼楼下人的目光,比那天去楚家之前她见到的更夸张,在心里笑一声,果然人靠衣装,沈恪夺虽然是个人渣,审美倒是在线。
祝月薇脸色从沈恪夺踏进江家一刻,就一直僵硬到现在,饶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江渝一年要打两次针,用三千块一瓶的面霜,仍然和真正的大美人有不可逾越的壁垒。
若是楚观渺见过江挽澜,江渝就不会再有赢的可能,祝月薇狠狠空咽两下口水,下定狠心要为女儿某个好前程。
江渝也收拾好出来,看见江挽澜,脸色冷了下来——她到底算什么东西?穿得这样招摇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
江渝脊背上烫伤的疤痕依然泛着红紫,她只能穿一件长袖礼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心中对江挽澜的恨意又多几分。
她走过来挽住江挽澜的胳膊,“姐姐,家里好闷哦,我们去花园里等江湄吧。”
江挽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跟着江渝出了家里大门。
两人站在花园里后场景更加尴尬,这时候江渝又笑一笑,“姐姐我忘了拿包,得回去取,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江挽澜点头,转过来欣赏花池里的散尾葵,江渝在身后看着她白晃晃的裙摆露出一个堪称得意的笑容。
两分钟后,江挽澜听到江渝拔高的尖利嗓音,“你干什么?”
她转头看到沈恪夺正捉住江渝的手腕,用警告的眼神看向江渝,江渝手腕都被捏红,却怎么也挣不开沈恪夺的桎梏。
江远山和祝月薇听到声音后也出来看发生什么事,祝月薇先开口,“沈先生这是?渝渝是女孩子,你怎么能随便抓她的手?”
沈恪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松开手,摆出一个篮球场上惯用的示意清白动作,看向祝月薇,
“江夫人真的很守旧,不过,要不是她打算把她姐姐推进花池,你以为我想碰她?”
家里的花池刚浇过水,江挽澜要是被推进去,这条裙子就算废了,再换衣服必定迟到,江渝就是打了这样的主意。
江挽澜轻轻摇头,真蠢啊。
沈恪夺继续开口,“江先生,这就是你家的家教?这么说江挽澜不在虹港长大也算楚家之幸了,不然我哥哥岂不是要被闹得鸡犬不宁。”
这话就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