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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野幸灾乐祸之余,还不忘嗟叹一声:“这倒是轻的,若按规矩处置,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也不知这大宋宣懿帝是宽容仁慈还是昏庸无能,竟然能容忍臣子多次以下犯上。”    见顾一神情愈发不友善,他这才说回正题:“据说在公主的信在送达之前,罗大人就上奏过此事,只是没料到天崇国竟然真的来趟了浑水。在阡誉头七之后,罗大人便和阡决一齐去了蜀北。”    顾一昂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回蜀北的途中就收到了消息,天崇国有动向了。当年因‘观雨’一事,北燕来雪、大宋的朝阳,与一行不知来历的人已使天崇元气大伤,天崇已经蛰伏了近八年。”    “观雨”一事,带给天崇是空前绝后的打击,也因此事,天崇险些被大梁收为诸侯国。此事也是叶枝与来雪两人名声鹊起的由来,多数人只注重来雪与叶枝所给天崇造成的损害,只有少数人还记得两人身后还有一行人。只是这一行人,连叶枝都未曾见过其的庐山真面目。    正因为叶枝曾给天崇带来巨大的打击,天崇不肯放过这个扑倒大宋的机会也无可厚非。只是没想到,大梁也算是与天崇有宿怨,萧月吟竟是为了给天崇创造这个机会而曝露自己。    但转念一想,他们将矛头都指向大宋,这才是情有可原的。谁也不甘心让谁一方独大,更不能让其肆意壮大。    意识到了其中的危机,顾一敛容屏气,“蜀北情况如何?”    “罗大人与阡决及时赶到,未给蜀北造成过大的损伤。但蜀北士气低下,长久下去恐怕不宜兴兵。”震野也正容亢色地说。    现如今大宋是东流的栖身之所,他自然不希望大宋再生出什么纰漏。    “那京中又是怎么回事?”顾一追问道。    问及此,震野口沸目赤起来,“此事全是因阡决而起!他在阡誉头七之日赶回了京城,又无意间得知了真相,虽然并未不顾一切地追上来找萧月吟算账,但他将这一切都算到了罗大人头上!”他怒气冲冲地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他这个榆木脑袋竟然指责罗大人不该来大宋!说句实话,罗大人不留在大宋,大宋还能撑得了多久?就说你吧,行兵打仗这些事都早已被他人了如指掌,只有罗大人让他们捉摸不透,如果贸然行事、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我都知道。”顾一面露无奈,仅仅这一盏茶的功夫,就让顾一有一种面对七寸时的感觉。话说得曲尽其妙,但都没说到点子上。    “罗大人怕蜀北生异,就不计前嫌地陪他一同回蜀北。在回去的途中,罗大人遇刺了。”    “师弟受伤了?”顾一凝起眉头来。    “那倒没有。这些人只是来试探罗大人的,你与罗大人同为……等等……”震野猛地一顿,他神色难看地看向顾一,浑像活吞了一只苍蝇一般,“师弟?!罗大人信中说的师兄是你?你是扶摇子的徒弟?!”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顾一有些不耐,他冷声道:“有何不可?”    “没有,”震野神情一怔,神态已萎靡了不少,“罗大人虽未受伤,但在行刺过程中阡决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那些人本就没打算取罗大人的性命,见技不如人就逃走了,但因为阡决冷眼旁观一事导致有流言说罗大人与大宋官员不和。”    “嗯,也是。”顾一点点头,“大宋不设太尉一事本就不是秘密,而师弟初来乍到就当了太尉,难免会引起朝中大臣不满。”    “并非如此。虽然在下称不上名满天下,但在天下间也算是耳熟能详,罗大人不费吹灰之力就逼得在下投降,其中与顾将军你也不无关联。因为此事在大宋让罗大人树立了威信,大臣们也全无不满。但毕竟人言可畏,又有人在暗中煽动流言,大宋百姓自然护的是为大宋驻守边关的阡决和朝中一干大臣。”    “是内乱?”    “对。经过暗中煽动,京城的百姓甚至上书革去太尉一职,或者让顾成威、曹阅等人担任太尉一职,而罗大人退居其后,但陛下绝不会这么做,朝中大臣也发声劝慰百姓,奈何无人买账,京城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也够陛下焦头烂额的了。所以他将消息传给暗中跟着公主的隐卫,打算让公主暂时留在邱南,避免途中生乱。”    “那师弟他?”顾一眉宇间出现些忧色。    “罗大人如今在蜀北,正好避避风头,等过些日子罗大人压下蜀北的动乱,让大宋百姓哑口无言也好。”震野愤恨地叹了声气,“还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要是罗大人为东流效忠该多好?偏偏还有些人不领情,糟蹋罗大人的一片忠义之心。”    放下心中悬挂着的石头,顾一暗恼自己多心了,师弟的心性他如何会不知?怎么会因为这些微乎其微的人言所动摇?    “死了这条心吧。师弟他为大宋苦习了十年辅国之道,怎会无缘无故地效忠东流?”顾一神情苦涩地说。    “为大宋、十年?”震野难以置信地高呼道,“罗大人他一直都是为了大宋?怎么可能,他不是大宋人吧?”    “我也不知师弟的身份,但他绝对不是大宋人。”    “那为何他……”    “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况且,这是师弟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那公主一定知道。”    “不。”顾一眸子一沉,正色道:“这件事朝阳不知道,暂时也不必让她知道。此事只有我与师父、师叔知道,至于你,我告诉你是希望你明白,东流已经被大宋护在了身后,日后不要再有那种心思了。”    “……”    震野最终只得败兴而归。震野离开后,顾一回到叶枝的房间,见她还未苏醒,就靠在榻边慢慢回想起了震野所说的话。    天崇沉寂了接近八年之久,实力应该恢复了不少,若蜀北长久士气低下,极有可能被其直接攻下,纵使罗君无足智多谋,但也无法做到一手遮天,若蜀北兵力不足,被攻下是迟早的事。但此事还未在大宋引起轩然大波,说明还未生出大乱子,但天崇的动向必然已经人尽皆知,未防他国乘机出手,边关地区都要提高警惕了。如此看来,邱南的确是安全的地方,不义边境将大宋与他国隔绝开来,就算大梁要出兵也得算计算计不义人是否会干预。    这接近一月来的马程让叶枝到第二日午时才苏醒过来。她醒来之时,腹中早已嗷嗷待哺,用过午膳,她又沐浴了一番,为了避免打湿伤口,她只是擦了擦身子,事后见顾一与震野皆不在府中,自己又遣散身后紧随着的一众侍女,自己大摇大摆地出门去了。    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早已将昨日一切抛之脑后。    出了府邸,叶枝四处闲逛了起来。    金鹿城,已经阔别十多年了。那场巨大的动乱一直在叶枝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再回顾一眼四下,叶枝发现什么都没有变,走过某个荒无人烟的巷口,甚至还能发现血迹斑斑的石头,那场动乱死了许多不义人,甚至有很多人在叶枝的面前失来生息,但当时的她,无能为力。    不仅是她,顾一也无能为力。    绕过弯弯曲曲的街头巷尾,她来到金鹿城的市井当中。街道中人来人往繁华依旧,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众多声音汇集在了一起,让叶枝沉闷的内心轻松了些许,她目光柔和地漫步在熙熙攘攘却并不拥挤的道中。    “姑娘,看你面生得很,是从外地来的吧?”叶枝在一支摊子前驻足,正在低眉打量着摊前各式各样的簪花,就听摊主的声音传来。    叶枝抬起头来,见摊主是个六旬老婆婆,“是啊婆婆,昨日刚来。”    “丫头来得真不凑巧,昨日顾将军下令闲杂人等不得外出,街上都没几个人,可苦了你了吧?”老婆婆面色和蔼地朝她招手,“丫头,我见你来回走了好几遍,坐下歇歇吧。”    她身摊子后面搬出一张矮凳来,还用手给叶枝擦了擦。    “婆婆不必了,您坐吧。”    “哎哟,你别看我老婆子年龄大了,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呢!”    老婆婆盛情难却,叶知只好坐下。她单手撑着下颚,看老婆婆的时而忙碌起来的背影,待她清闲下来,叶枝便开口问道:“婆婆您的家人呢?怎么让您一个人在这边?”    “我一个孤家寡人哪还有什么家人?”老婆婆叹息一声。    “您一直一个人吗?”叶枝有些心疼地皱起眉头。    “我本来有个孙女,如果能活下来应该与你年纪相仿,只可惜她命不好,早早地就死了。”    见老婆婆面上的黯然,叶枝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我一个老婆子活得也自在,不用为儿孙担忧,就是很久没与人说过话了……”    “孙婆婆,听说你孙儿又升官了?”    老婆婆正说到动情处,忽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神情呆愣,叶枝却笑开了花。    “婆婆,你不是说你家孙女早逝了吗?”叶枝这时再看不出老婆婆再骗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是、是啊!孙女死了,哪、哪来的孙儿!”老婆婆臊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朝叶枝陪笑。    “孙婆婆,你这就说不过去了!你孙儿娶不到媳妇便罢了,你怎么还不认他呢?”来人看了眼满怀笑意的叶枝,又道:“你不会看这小丫头长得水灵,就想骗回去做孙媳妇儿吧?你别多事了,要是让顾将军知道,你孙儿这个月俸禄又没了!”    “胡、胡说八道!我与丫头念叨念叨,有何不可?”    经过这么一番嬉闹,叶枝心中的沉闷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站起身来,朝孙婆婆道了道谢:“多谢孙婆婆,我先告辞了。”    “诶,丫头等等。我家还有个孙儿,现在正在顾将军手下当差,他这人没什么用,但是心眼挺好,知道疼人,就是不爱说话,你看……”    “孙婆婆,您的好意朝阳心领了。”叶枝回身朝孙婆婆顽皮地笑了笑,又轻笑着缓步远去,留下原地神情呆滞的两个人。    “朝、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