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戌时,皇后都准备睡下了,皇帝突然到访,她匆忙吩咐道:“兰蓁,去把孤的那件披锦拿过来……”
还没等孟兰蓁应下呢,皇帝就已经跨进门来了。他朝孟兰蓁挥挥手,示意她退下,自己走进了房里。
皇后倒是一点儿也不吃惊,皇帝这个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儿不合礼数。
皇帝笑着说道:“朕刚刚批完奏折,想着时辰还不算太晚,就想着到你这儿来瞧瞧。过来,陪朕说说话吧。”
皇后把胸前的一缕头发给拨到脑后,迈着小碎步,然后又坐到了皇帝的旁边。
皇帝看着皇后,柔声问道:“朕方才进门之时,看到了那个叫孟兰蓁的小丫头,朕觉得她挺适合你这儿的,你感觉怎么样?还合你的意吗?”
皇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陛下看重之人,如何不称妾身的意了?那小丫头乖着呢,还算是一个比较有见识的丫头了。妾身宫里就是缺这样的丫头,改天好好地调教调教。”
皇帝点点头,说道:“是该好好调教调教,孟之川之女,自然不一般。”
“孟之川?”皇后倒是有点儿吃惊了,“是……昔日吏部员外郎孟之川?当年那个名满帝京的少年郎?”
皇帝轻叹一声,说道:“正是,孟兰蓁便是那孟之川的女儿。”
皇后心里便有数了,说道:“昨儿她来的时候,妾身也没仔细问,原来是……陛下是想……妾身明白了。”
皇帝看着皇后的脸,说道:“那年之事,你多少也应该听到了一些风声吧?”
皇后要是说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那肯定的假的,她回答道:“妾身当初亦有所耳闻。”
皇帝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看的?”
皇后的脸在昏暗的烛光下,相处柔和的红晕,却交杂着一丝惨白。她稍微顿了顿,说道:“陛下,后宫不得干政,此事妾身不宜插嘴。虽说已然过去了十数载,不过,先帝亲下决断,不容妾身置喙。”
皇帝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皇后起来的时候,皇帝早就已经走了,看着窗外照进来的光线,大概早就过了上早朝的时辰了。
孟兰蓁早就候在门外了,知道皇后起来了,赶忙进去为她梳洗。
皇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说道:“昨儿晚上,皇上还特意跟孤提起了你。”
孟兰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好说道:“托陛下洪福,奴婢才能来伺候皇后娘娘。”
皇后并没有显出很高兴的样子,说道:“皇上如今并不在此处,你不用说这般话。其实……皇上把你放到孤这儿来,还是看中你能识文断字。宫里读过书的丫鬟没几个,去年倒是有一个孤非常称心的宫女,可惜,还没过完年呢,就一病不起,拖了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孟兰蓁小声说道:“娘娘节哀。”
皇后的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自言自语地说道:“孤这宫里,皆是一些身体不好的奴才,不是今儿这个病了,就是明儿那个伤了,皆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