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肯定是有的。”
河里什么东西没有,有鱼有虾有河蟹,甚至还有死人的衣服,数不胜数的金银财宝,甚至是前朝旧物。
死人也定是见过的,有男有女有孩童,还有死了之后紧紧拥抱住不愿分开而殉情的男女。如果打捞到这些,渔民会觉得十分的晦气。但是也会将尸体放上个一两天的时间,说不定尸体的家人还会过来寻……
妇人说:“我家的那位,便也是为渔民。他昨个儿不久便打捞上来一具死尸。只是那死尸少了一只手和一只脚。我们原本还觉得奇怪,而后不久,又有别的渔民打捞上来相同的死尸,都是少了手和脚的。”
凌浅韵也是沉默许久,随后长叹了一声:“可怜人。”
没有死在战场,也没有死在谋乱中。陈锋亦这个人可是比她狠多了。
“将军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有,便是那老乞丐……”
“将军莫要再提了,晦气得很。那老乞丐平时做事不为人道,我们虽然也会给些鸡鸭鱼,也会赠送旧衣。可是谁料这老乞丐竟然将灾祸带到临城来。”
“他做了什么?”
妇人指了指凌浅韵身后的喝水,“他拔下来死人的衣服,花了死人的钱,喝了死人的水。”
……
那个妇人所说的话里三分真三分假的,还有四分多少带点儿神神叨叨的性质。凌浅韵并没有信以为真,只是听到助临说找到了老乞丐的尸体。
凌浅韵还未到地方,便觉得恶臭不堪,那老乞丐的尸体虽然已经有好心人给收了,但是肠子仍然是有东西给翻出来。
冷煜霆瞥眼瞧她:“先出去。所有人不准动这些尸体。”
“不是就这老乞丐一具尸体么?”
“还有一些人自杀的,他们感觉十分痛苦,于是就找了个地方给自己埋了起来。因为他们没有钱能够治疗这种病症。”
助临说完吗,随后又顿了顿,“临城为什么没有人离开,想必是这些人是根本不能离开了。没有走远的,找了一棵树上吊死了。”
凌浅韵心中疑惑,喊上冷煜霆,骑着马开始往河的上游走。陈国将士的尸体那些人并没有得到解决,如果都留在这里的话,一定是要翻出来找的。
可怜这些人一片忠心,要是那个时候直接死在皇城,想必还能留有全尸。
“我想着这些人没有手没有脚,至少陈国的国君会照顾他们。这些人既然知道有活下来的机会,就一定不会轻言生死。然而陈国留不住人心。”
冷煜霆并没有去劝解她,只默了默,随后道:“以后万不可在做这等事,到会儿招人带上桐油,直接将前方的尸体给烧了吧。”
地方官员姓徐,名为徐凯华。
此人面
为苦相,凌浅韵一见他不由得问:“你上任多久了?”
徐凯华整个人木木的,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回将军,上任暂且不到一年。”
“真是苦了你了,临城此处动荡不安,给你一个新光上任的人折磨成了这幅模样。”
“哪有,臣也是做着臣应尽的义务,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臣觉得,也快要命不久矣。”
凌浅韵握了握拳:“胡说!”
“是是是……”
“今日我与景王殿下前来,定然是要解决这些事情,如果临城人都不愿意活,我与景王殿下也绝不独活。”
徐凯华不由得正视凌浅韵,她身上有着一种令人着迷的耀眼气质。“将军此话……臣领悟了。”
凌浅韵也是无奈,她翻身下了马,看到前方秃鹫就停留在不远处,“天葬使都不吃,看来这些尸体当真是有毒。稍后不方找到桐油和木料将此地大烧特烧几天几夜,包括那老乞丐的尸体,都要烧成灰。而且一年之内,此地不准留有任何生物。”
冷煜霆将她拉倒自己身后,“有什么事情我先过去,等我确定安全了你再去。我不想让你遇到危险。”
第二天。
凌浅韵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明亮起来,她换上了简单的衣服,冷煜霆助临和地方官员徐凯华将所有人全部召集而来。
然而还有人以为是凌浅韵要他们寻思,死活不肯出来,只能自己爆出来身份,“景王殿下和将军都亲自过来了,绝对不是要你们的性命,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都说清楚。谁会医术?地方大夫可以毛遂自荐一下。”
结果这些人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凌浅韵没有办法,只得亲自证明表示:“五日内,我会再次召开,这个时候你们只需要遵守我立下来的规矩。其一,河中水脏污不可乱喝,如果一定要和的话要讲水煮沸。其二,近几日不准吃肉食,但凡是家禽飞鸟或是鱼肉,晾晒之物亦是要统统丢掉拿出去烧毁。”
底下人这个时候开始不愿意了,纷纷质疑:“我们就是这样的生活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