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众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青年抬起头:“属下,想要李指挥使的位置。”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不过是此刻眉眼间的野心和欲望给这人稍添了几分光彩。
徐观揉着花瓣,用力搓揉下叫之渗出了汁水。
他垂下眼,看了看指尖的狼藉,笑中杂糅着残酷:“只要抓住谢襄宁,你得到的只会更多。”
***
翌日的鲤园,锦澜院。
过了晌午,趁着衾儿还没醒的空隙,谢襄宁又去临了那日临的《松庭册》。
起先的确是抱着静静心的念头去做的这事,没成想却越写心里头越烦躁。
往日这个时辰,衾儿早就醒了,定要裴予来抱着哄一会才能安静下来。
谢襄宁搁下笔,又去里屋看了他一回,果然还在那酣睡。
小家伙好像也知道昨日她同裴予闹了不愉快。
那会她的确是被气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很有些后悔。
裴大人铁青着脸拂袖而去的样子,就像这辈子都不想同她再有半点瓜葛了一样。
权衡过后,谢襄宁决定亲自去一趟书房。
她唤了李婆子进来照看衾儿,提着厨房做好的杏仁奶露才过去。
双林阁在鲤园东南面,外面种了成片的竹子,只有条鹅软石铺的小路通入。
谢襄宁心里头想着事,一路上就都低着头盘算怎么才能消了这位裴大人的气。因此,竟是丝毫都没注意到今日的林子有些异样。
“大人。”
到了阁前,见周围没有旁的人,谢襄宁才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唤了一声。
屋内没人应声。
裴予闲适得得,书桌前的方几上摆了只天青瓷的鱼盆,他此刻正拿着饵食喂里头几尾色泽橙黄的小鲤鱼。
谢襄宁接连喊了数声,心下有些怀疑书房里有没有人。她往旁边看了看,见不远处的地方就是窗户。
窗子没锁,谢襄宁只不过稍微一推,就将之推了开来。
“大人——”
裴予就站在临窗不远的地方,他侧过头,眉头轻轻皱起。
见他掌心里头还抓着饵食,谢襄宁便知道裴大人是故意不搭理她的。可这也不紧要,她来就是赔罪来的。
“我来给大人送一碗杏仁奶露,大人先趁热喝了。”
谢襄宁提起小食盒。
裴予收回目光,照旧不紧不慢的抓几颗手里的饵食喂鱼。那几尾鱼都生得憨态有趣,噘着嘴儿争食。
“我从不吃甜食。”
“可那是以前。”谢襄宁小声提醒。
她说这话也是有道理的,他现在用的是她的身子,自然口味什么的……也该同她一样。
裴予没想到她还能回一句,这是向自己认错的态度?
他手里余下的饵料被齐齐撒进了天青瓷的鱼缸里,他拍了拍手拂去碎屑,转身朝着书房里头去。
从头至尾,都再没看谢襄宁一眼。
谢襄宁望着他的背影急急开口唤:“大人!”可被唤的那个人根本就脚步未停。
哎,裴大人果然还生着她的气。
谢襄宁拧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有些不理解。既然他们两人已经互换了身子,那许多东西就该灵活行事。
就好比前几日,裴予用吃药的法子延了她的信期,谢襄宁也没气恼。
怎么轮到她拿枕头“轻轻”压了压那物什,他就那么生气了。
再则……那物也不安分,要不然何须她亲自动手。
谢襄宁越想越觉得,裴大人这气性也太大了。她只好将食盒从窗户递了进去,转身先回锦澜院。
再又经过竹林时,不少细长的竹叶兜头往下落。
这阵仗……也太怪异了!
谢襄宁环顾四周,林子也没起风。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只见有个少年被反绑了手脚,打横挂在几株竹子当中。
正是他在拼命摇晃着身子晃落下的这些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