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鳞片覆盖上手背和脸侧,再回过头时,沈泾宇的眼眸已经被黑气淹没,竖起金灿灿的蛇瞳。
四边看热闹的妖魔鬼怪“哇”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啧啧啧,可真好看,真威武。”
“那只眼睛是我的,我最喜欢吃眼睛了。”
“想得美,那眼睛是我的,吸溜吸溜。”
沈泾宇本就烦躁,四面叽叽喳喳的妖魔鬼怪更是吵得人太阳穴都在一突一突地跳,蛇瞳染上了杀意,微微收缩扫过四周,蛰伏的妖魔鬼怪微微后退了些,却仍旧没有散开。
“沈泾宇……”
在那喧闹的讨论声中,沈泾宇好像听到竺小柳在叫自己,小柳的声音里,好像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沈泾宇越发烦躁。
“小柳,你在哪?”
沈泾宇将灵视散开,却始终没有看到人,仿佛只是幻听。但是那声呼喊中的痛苦简直让沈泾宇撕心裂肺,不断释放出更多的灵视游丝去探查。
究竟,去哪里了。
与鲛人对战,幻听幻视都很正常,一个不慎便落入了对方的圈套。沈泾宇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一心只想将竺小柳找回来。
“哎呀,人早都不见了。”
“嘻嘻嘻,刚刚那个死漂亮的小雏儿不是说,这个人老弄丢自己老婆,可真是没本事。”
“嘿嘿嘿,真没本事,不是个男人。”
放出越多的灵视游丝,感官就越灵敏,四周的喧闹声被放大了无数倍,几乎震耳欲聋。
“安静!”沈泾宇喊道。
沈泾宇闭上眼,想再哪怕听到一声竺小柳的呼唤,却只听到了这群看热闹不怕死的妖怪们的讨论。
“啧啧啧,这身鳞片可真威武,真想摸一下。”
“这身材也好看,这个头,这宽肩,我一定要抢回家,穿着这壳子去撩妹子。”
“这腰、这身板,人家想骑在他身上!”
那个口出狂言的家伙被起哄着,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镜面背后的妖怪窥视着世间的厌恶,怨气也一日比一日深重。
“小柳被你们藏去了哪里?”
沈泾宇伸手将一只红妖怪抓起,质问道。
那只红妖怪被吓破了胆子,牙齿磕磕磕磕也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这这也不管我们的事啊,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是啊,这关我们什么事啊,我们只是看个热闹,我们根本不认识他。”
“有没有想过再续弦呀”
躲在暗处的妖怪们却巧舌如簧。
“既然不知道,就闭嘴!”沈泾宇将那红妖怪扔了出去。
“丢、丢老婆的是你自己,还不准别人说了呀。”红妖怪爬起来,终于鼓起勇气,“你就是注定弄丢,你、你活该!”
“对呀,大家都是妖怪,你可别站错边了”
“大家可别忘了,这妖之前跟那司常侍一伙儿,杀了咱们好多同族呢!”
“去沉渊阁举报他!”
沈泾宇灵视四展,周围依旧喧闹不止。
他将一手的手掌向上张开,手掌中凭空出现一把森白的骨鞭。
骨鞭由诸多骨节构成,像极了蛇的脊椎,各个关节间皆可活动。
但是片刻后,所有的关节全都固化,骨节上生出向剑柄的骨刺,成为了一把森白可怖,带着倒刺的骨刃。
看热闹的妖怪们全都色变。
“这是”
“他根本就不是鲛人啊啊啊啊啊”
“他是”
在大妖的威压之下,许多妖怪都被直接压倒在地。
妖力稍弱的妖怪已经不得动弹,那只红色的妖怪已经断了呼吸,稍微强一些的妖怪连滚带爬,尖叫着四散而去。
周围编织红色的墙壁,逃窜的妖怪纷纷撞在了壁上,无路可逃。
一群妖魔鬼怪,看热闹把自己给看进去了。
“什么叫,我注定弄丢他?”
沈泾宇身边魔气大涨,浓稠得几乎看不清面容。骨刃高悬于空,片刻后往镜路上一刺,一道强劲的剑气往四周斩去。
弱一点的妖怪直接化为齑粉,稍强一些的妖怪还吊着一口气,趴在虚空中吐血。
没有一只妖怪再敢说话,一瞬间,镜路陷入死寂。
沈泾宇:“早就说过让你们闭嘴。”
“饶、饶命……”
“漆、漆先生,饶命啊……”
那两只发出声音的妖怪瞬间被杀灭。
安安静静,鸦雀无声,再无声响。
“我……不杀他。”
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