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名站在门口喘了一会,也不知怎的,好端端的自家主子就生起了气,一路疾走,他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来。
徐廷锡进了书房坐在桌案前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玉石耳珰,小小的白玉刻成葫芦的形状,上面还精细的雕着兰花。他越瞧越觉得烦心,抬头却见屋子里连个人都没有,朝外面喊了两声瑞名。
瑞名刚刚顺了一口气,听到喊声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就见自家主子扔过来一只耳珰,他拿在手里有些犯疑,这耳珰是女子的物件,怎么会到少爷这里。他可从来没见到过少爷和旁的女子有什么往来。
徐廷锡见瑞名摸着玉石耳珰,无端的又从心底生出一股火来:“把这个扔出去。”
瑞名见自家主子冷着脸,自然不敢多问一句,点了点头走到门前,却听后面徐廷锡又叫住了他:“先回来。”
瑞名只好又退了回去,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
“把耳珰拿过来。”徐廷锡看了瑞名一眼,伸开了手心。
瑞名抬眼瞧了徐廷锡一眼,见他脸色还阴沉着,他也不知哪里又惹着了少爷,怎么就发起脾气来了。双手把玉石耳珰呈上来,又退到了桌案一侧。
看样子似乎和这个耳珰有关系。
瑞名心里偷偷的想,难道是他们爷在外面有了心上人。不过他这些日子一直跟在少爷的跟前,除了和顾四公子出去遛马,再者便是跟着国公爷去卫所里,根本没有见过女人,这玉石耳珰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耳珰也只是普通的玉石雕刻而成,不过颜色还算莹润,徐廷锡细细摩挲了一阵,扶着桌案站了起来,既然这耳珰是他捡到的,还是他亲自扔掉好了。
入秋后,天就渐渐变得短了,柔嘉送走苏鹤清,坐在窗前练了一会字帖,再抬眼时太阳已经落下了山,紫芝端了烛台过来,放在炕桌上,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紫芝见柔嘉已经抄了四卷心经,整理了放在木匣子里,说道:“菱角她们几个摘了海棠果,摘了一箩筐已经用清水洗好了,沥干了水正在外面剜果托呢,姑娘不如出去看看。”
柔嘉练了半日的字,现下也有些累了,便起身去了廊下,院子里摆了两个椅凳,上面放着竹篾编成的箩筐,菱角和品蓝、品红每人持了一把刀子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剜果托。
菱角看到柔嘉过来,笑着道:“姑娘,今年的海棠果比去年丰收了不少,又大又红的,不过吃起来还是有点酸。”
柔嘉随手捏了一个海棠果嗅了嗅,有淡淡的果香气。“等明儿给大伯母送些去吧,也不知柔谨什么时候回来,她之前还嚷嚷着要做蜜饯呢。”柔嘉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苏柔谨,那小丫头时常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这一走倒还有些想念。
周家在怀柔是大族,周老爷又官至礼部尚书,还曾掌国子监事,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是他的学生,周家的姑娘也都要入学的,家风严谨,每年周氏都会送苏柔谨去周家住上一段时日。
菱角道:“再过两日四姑娘就差不多回来了,我昨儿还听蕙香她们说大太太已经写了书信叫人去接了,想来也就是这两天。”
柔嘉看了一眼菱角,觉得这小丫头年纪虽小一些,消息倒是灵通,这苏家前院后院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可见是人缘极好的。
说起来林氏给她指的这两个贴身丫头调教的都还算不错,紫芝温厚,菱角机敏,她往日里都是由木槿和芙蓉贴身伺候的,听徐凤卿的话音,这两个丫头还在漪兰院守着,当真是傻极了。
柔嘉想到这里就摇了摇头,带了紫芝和菱角去了瑞庆堂,林氏正在西次间里摆饭,苏柔淑拿着拨浪鼓正在东边屋里逗润哥儿,看到柔嘉进来,连忙站起了身,怯怯地叫了一声三姐姐。
自打齐姨娘过世后,苏柔淑比从前更安静了,胆子也小,柔嘉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也逗了润哥儿一回,三个月大的润哥儿已经长胖了不少,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柔嘉,连苏柔淑手里面的拨浪鼓也不看了。
苏柔淑就道:“三姐姐,润哥儿喜欢你。”
柔嘉从乳娘手中接过润哥儿抱在怀中,小身子软软的,柔嘉坐在炕上轻柔的扶着他的腰身,又笑着和苏柔淑道:“当然啦,润哥儿是我们的弟弟,自然是喜欢我们的。”
苏柔淑嗯了一声,却微微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