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到你了,我好高兴啊。”
“我也很高兴。张春燕,身体还好吧”
邓欧微微皱了皱眉,伸手从白大褂的兜儿里掏出烟来。点烟的时候手指在额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过度劳累造成的。
“啊,提起这事,我可有一段时间没给你回信了。对不起。你的微信来信我看了都很高兴。张春燕嘛,一个月以前心理辅导就停止了。”邓欧机械地吸着烟说。
让刘可可感到吃惊的是,她听不到邓欧心里有一点儿声音。以前邓欧和刘可可一起给张春燕做心理辅导时,心里的一喜一忧表现得经纬分明。而现在呢,她的心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刘可可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样的心,刘可可见过很多。所谓“燃尽症候群”。大地震之后,许多志愿者全心全意地投人救灾工作,拼命想为灾区人民做点儿实事,他们在受到某种挫折的时候,就很容易得“燃尽症”。
“停止了是张春燕那方面的原因吗”
“是的。确切的说,是张春燕不来了。”
“为什么”
“怎么说好呢?应该说她对现在的状况感到满意了吧。”
“为什么感到满意了呢音子是怎么说的?”
邓欧从忧郁的嘴唇上取下香烟,好像很讨厌解释这个问题似的“都变了。不知道为什么,张春燕变了,音子也变了。”
手机铃响了,邓欧接完电话对刘可可说道“对不起,我得去开会了。整个学校都陷入了异常状态。”
刘可可今天第一次感到了邓欧感情的涌动。她在一瞬间就了解到会议的内容是讨论关于如何处理在学校蔓延的所谓张春燕能咒死人的流言。作为学生们精神卫生的负责人,邓欧已经成为教员们的众矢之的。
“那我先出去一下再回来。”
邓欧一把按住正要站起来的刘可可“快该吃午饭了。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就一起吃午饭吧。会议嘛,午饭之前怎么也得结束吧。”
邓欧打开柜子,拿出那本刘可可很熟悉的绿色封面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这里有张春燕最后一次心理辅导的记录。我怎么也解释不了,一直想让你看看呢。你的直觉很敏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可可感觉出来了,邓欧对不知为什么造成的不融洽感到后悔,想改变气氛,于是很有礼貌地说了“明白了”。看看墙上的挂钟,离午饭时间还有一小时,今天又没有别的安排,于是答应在这里等着邓欧回来。
邓欧出去以后,刘可可打开文件夹,一眼看到一张铅笔画儿,惊得目瞪口呆。
以前,刘可可见过张春燕的人格们画的许多心理测试画儿,但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画儿。
画面中央画着的树,是一棵被折断的树。
这棵生长在大山深处的大树,从根部被无情地折断了。好像是被山上滚下来的巨石砸断的。树干开裂,露出一束束粗大的纤维,勉勉强强地拽住了倒向山谷的树冠。张春燕在画这幅画儿时,该是怎样一种精神状态?
……
作者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