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地且为一色,也不及其一分。
少女手中的弦未停,刘青山也并未说一句话。他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手指有些颤抖,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太过紧张了罢。
当秋水顺着江河落入大海之时,悠长的琴音就只剩下一阵阵颤乱的回音飘扬而去。
刘青山终于开了口:“是你?”
“嗯,是的。”
刘青山继续问:“我没想到真的会是你。”
那少女转过身来,却反问:“你怎么认得出来?”
刘青山想了想,回答道:“我记得你的背影。”
说道这里,刘青山突然噗嗤一笑,说道:“说来奇怪,抛开在牢房里的日子,我每次认真看你,都是在你逃跑的路上。”
那少女黛眉一皱,脸上泛起了红霞,娇嗔道:“你,你果然还是那个轻浮的下流胚子!那还不都是你叫我跑的?”
刘青山闻言咧嘴笑了起来,脑海中再次回想起那段日子的颠簸流离,越笑就越凄凉,最终有些落寞地说:“可你不还是回来了?”
刘青山的笑声在少女的耳中听来,仿佛再一次重新回到了那天夜里,她望见刘青山满身血迹,被张绣踩在脚下时的痛苦再一次涌上心头,不由得眼中又开始掉下泪水,颤声说道:“可你差一点就要死了!”
季文?文姬。
原来名字的玄妙在这里,哪怕是刘青山也没想到。
刘青山不想问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也不想说他早就识破了这种古代才有蹩脚的变装,可他始终都没有戳破这层窗纸。或许她有着自己的苦衷,也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刘青山伸出手,小心翼翼得用拇指划去蔡琰脸上的泪水,却根本没有触碰到她的脸。
刘青山轻声说道:“可你不也要嫁人了么?”
蔡琰闻言,全身一颤,眼神黯淡,含着泪哼道:“总比你被人打成一头死猪强!”
或许已经可以猜到些许她假扮男装,离家出走的原因了,也能够隐隐感受到为什么蔡睦会将他从张绣的手中就走,还有问什么她再次回到这个竹楼中,就像一只困在湖中天鹅。
刘青山沉思良久,终于开口说道:“你救了我的命,便是有恩于我。”
蔡琰睁大了眼睛,不知刘青山怎么猜到那天的缘由。
刘青山继续说:“那么,我现在问你,你是真心想要嫁给卫仲道么?”
这就仿佛一根刺扎在了蔡琰的心中,若是真心欢喜,又如何会扮成男装,又如何会离家远去?蔡琰咬着嘴唇,近乎出血,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不能说,她哪怕心中如何不甘,可她始终不能否决父亲定下的婚事。
刘青山看着她脸憋得像是颗红透了的果子,突然大笑道:“那我刘青山便当你是不愿!”